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证

要知道,这江湖之中,最忌讳的就是偷学一词,不得人家准许,私自学来人家的独传武艺,轻则断手断脚,终生不得踏入江湖,而重则便是被人家给杀了,也不过是活该罢了。

台下人刚刚看白羽默挡在祁小过身前,还以为祁小过是他的徒儿,而当下一看,白羽默为的仅不过是刚刚陈渐口中的“妖法”一词,为破阵子这一家传剑法争得牌面后,便是要回过头来,好好地找祁小过问个清楚。

白羽默手上的劲愈来愈大,祁小过只感觉手腕都要给捏碎了,白羽默现在大概是动了真火。

白子熠终于赶了上来,寻上他父亲,说:“父亲,不可。”

他刚想吧白纯束和祁小过的事情告诉给父亲来,看来祁小过可能是自己未来侄婿的份上,放过祁小过来。

可是没等他说出口,白羽默便把他的话呛了回去:“我要做什么,还需要你的准可吗?”

白子熠当场便说不上话来了。

白羽默的手劲越捏越大,祁小过忍着痛,才能缓缓道出口来:“是……是美芹先生他教我的。”

此话一出,给台下众人的惊讶可不比刚刚白羽默出来的时候小。

美芹先生何许人也,是十几年前大败天下高手的人中之龙,十多年前退隐江湖之后,便是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愣是他的亲生儿子白羽默,能见着父亲的机会也是寥寥无几,现在有一个少年说自己见过美芹先生,还从美芹先生那儿学来了他家传的剑法,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正轰在台上。

祁小过已经能感觉到白叔叔捏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量小了许多了,那就说明白叔叔已经信过自己这番话了。

可是就当他试图挣脱的时候,白羽默又死死地捏了住。

“口说无凭,你可拿得出什么证据吗?若是拿不出,就休怪我以大欺小,废了你周身武艺了!”白羽默冷冷地道。

祁小过这下可头疼了,自己与美芹先生相见也不过几面,美芹先生也没见得拿过什么东西给自己,当下白叔叔这么质问自己……他愣是什么东西也说不出口。

白叔叔的手劲又大了起来了。

祁小过一咬牙,只道是死马权当活马医了,便捏造道:“有信物。”

“什么信物?”白羽默看着祁小过。

“您先把我的手松开来。”祁小过道,白羽默捏着他的手腕,确实是有些疼了,“您的佩剑可带在身上吗?”

自从前几个月他在共月庄中,因为未携佩剑,教刺客逃跑了之后,他便随时随地把配件给带在身上来,祁小过这么一问,他自然是点头。

他看祁小过仅仅是一个人劫未过的小鬼,想纵使十七八个祁小过一起而上,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来,放开他的手腕又何妨,他若是起了逃跑的念头,自己从后边一掌毙了就是。

祁小过见白叔叔松开了手来,连忙搓了搓被拿捏得生疼的手腕,道:“如若我所知没错的话,您的佩剑名曰‘伤心月’,是您的父亲留给您的,之所以这么命名,全是因为剑身之上撰写着前朝稼轩先生的名句,‘自昔佳人多薄命,对古来、一片伤心月’,我说的可对吗?”

祁小过说罢,白羽默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他不多说,场下看着的众人可坐不住了,这伤心月闻名许久,在场许多人都未曾见过,当下正有机会,于是便在场下起哄,想着一睹那伤心月摄人的寒光。

白羽默听台下那些人如此央求,也想着借此机会,来一展自己的威名,于是把手按在了腰上宝剑的剑柄上,往外一把,剑光如水,一时间倾泻而出,在场众人纷纷长叹,说这伤心月果然名不虚传。

“你说我父亲他给了你信物,现在你可以把那信物给拿出来了。”白羽默道。

祁小过顿了顿,却不直接回答他:“‘自昔佳人多薄命,对古来、一片伤心月’,如若我没说错的话,这句词还有相对应的一句来,叫做‘夜半狂歌悲风起,听铮铮、阵马檐间铁’,是这样吗?”

白羽默点点头。

“美芹先生他给我的,便是在剑身上纂着这一句词的宝剑来。”祁小过说道。

白羽默却冷笑:“我父亲给你的?我父亲之所以云游四海,过了这么些个年头,为的就是寻这把剑来,此剑他自己都寻不得,又从而给你的呢?”

“你就这么笃信美芹先生寻不得吗?”祁小过道。

祁小过这么一问,倒是把白羽默给问住了,说到底,自己也有些日子没有见过父亲了,父亲若是真的寻得了这把剑,也说不定。

可是白羽默又想,父亲如此辛苦才寻来的这把剑,又岂会这么容易地就给一个少年呢?他刚想骂祁小过胡说八道,转念又想,父亲向来不看重这些东西,自己向他求这把伤心月是,他也是随随便便就给了我,他去寻檐间铁,也不过是为了了却自己心中的一个念想,凑齐稼轩先生的遗物罢了。剑被他寻得了,心中的念想一了却,他瞧一个少年上眼,说给就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白羽默只问他:“那把剑现在在何处?”

祁小过道:“我在江左时,曾经与祁大小姐有些交情,后来把这剑遗失在了江左,是祁大小姐给我带回来的,现在就在我的房间里,您若不信,我当下就为你拿了去,又或者您去寻祁大小姐问问便是。”

听他如此说道,白羽默眼中的锋芒也收敛了些,最后问了祁小过一句:“你当真是我父亲的弟子吗?”

“弟子不敢说。”祁小过说,“不过是有幸学来了一套剑法。”

白羽默听罢,没说什么,单是甩袖而去。

白子熠刚刚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先下父亲走了,他赶忙追了上去,在离去之前,最后第看了一眼祁小过。

白子熠刚刚一直没说话,他心中所想的却是:他说他的剑法是爷爷教的,他又和表妹在一起,岂不是说明表妹也见过爷爷了?哪怕不是爷爷已经知道我们是如何对待白纯束的了……这下爷爷等到回来之后,怕是少不得一顿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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