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天黑透的时候,马车驶到了一家旅店门口。
五天来的荒无人烟之旅,让公输零在看到房屋里亮起的灯火时热泪盈眶。
他一打开车门,李裹儿就探出头来,略带担忧地说:“木头,你姐姐好像快不行了!”
公输零伸手往黄月英那一马平川的胸上一放,心跳还在,但十分微弱。
“我安顿马车,你快抱她进去!”李裹儿道。
“嗷嗷!”
公输零一把抱起黄月英就往旅店跑,三两步上了台阶,捶门大喊道:“开门,开门啊!”
少顷,门打开了半扇,里面的人前脚一踏出来,就骂道:“门敲坏了,你赔啊!
这可是正宗的红木!”
公输零立马反驳道:“你骗人!
这只是抛光刷了红漆的松木!”
“嘿!”
这人吆喝一声,他的长相毫无特点,平平无奇,穿着打扮应该是店里的小伙计。
只见他挽起了袖子,歪着下巴道,“咋地?
存心找茬是吧?
方圆百里就这一家旅店,就问你住不住?”
“阿丑姐就快死了,你还在问我住不住店?”公输零气得遭不住,一脚踹开另外半扇门,跨进店内。
小伙计拦不住,只是愤懑地念叨“今天撞邪了,来的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他挑灯检查了下门,确定无损后才进去招呼,“这个点儿,厨房就剩俩干馍馍……”
小伙计顿住了,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公输零怀里的黄月英身上,伸手在她皮肤上一摸,指头上就沾了几颗砂砾状的物质,舌头一舔,是咸的。
“这都已经严重脱水了!
你兜着点,我去兑碗盐水过来。”小伙计说着就钻进了厨房,没多时就捧着碗盐水出来,配合着给黄月英灌了下去。
小伙计说:“她这情况跟戈壁滩上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差不多,要是再晚一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公输零叹了口气,直觉告诉他,这种情况以后还会发生。
之后,小伙计把干馍馍撕得细细碎碎混着盐水往黄月英肚子里再倒了一些。
而后将两人带到二楼的房间,给他们铺好床,嘱咐道:“小兄弟,你晚上最好守着她,万一有个不测的话……”
“什么不测?”公输零听着碍耳,“别咒我阿姐!”
“得,算我多嘴,”小伙计自讨没趣,“你爱咋地咋地!”说着就打着呵欠出去了。
公输零将黄月英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坐在床沿边上呆呆地看了好半会儿,又再次探了叹她均匀的鼻息,公输零总算松了口气,同时困倦排山倒海地袭来。
他头一歪,打起了呼。
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公输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件事。
但五个日夜的舟车劳顿,他太累了,还没来得及去想就睡着了,直到次日清晨被一脚踹下了床。
他挣扎着爬起来,就见黄月英直直地坐在床头,声音没有温度。
“这是哪儿?
车呢?”
公输零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而是由第二个问题想起了那件睡前忘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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