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舍身沉浮
想到这，奢厉一把拽住憋怤鸟。
憋怤鸟惊魂未定地看着奢厉，三个脑袋一齐问，你要做什么？
那个肉瘤，——奢厉指指上面说，你能不能上去看看。
笑话！
我怎么可能飞到那里去？
你难道没见过我摔得多惨吗？
——憋怤鸟扇扇自己湿漉漉的翅膀说。
既然这样，只好我帮你了。——奢厉抓住憋怤鸟便向空中抛去。
那憋怤鸟虽然个头不大，但是重量却着实不轻，再加上身上沾了水，更减弱了其抛上去的可能。
憋怤鸟在空中扑腾两下，不情愿地落了下来，扑通一声，跌入水中。
他所上升的高度，不及那肉瘤到水面的一半。
奢厉稳住慌了神的憋怤说，你镇定一点，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
可是我不是不会飞嘛！
你以为我不想啊！
警告你，再别乱扔我！
憋怤鸟气愤地说。
准备好了吗！——奢厉哪里理憋怤鸟的挣扎，抓住他便再度向空中抛去。
憋怤鸟口中含糊不清地骂着，但是仍然扑腾着。
由于他的扑腾，这次明显比刚才高了一点。
也许憋怤鸟怕落入水中的猛摔，这次扑腾几下之后，竟然一把抓住了蛇腹内壁。
他那六只尖厉的爪子有三只竟然都牢牢地抠住了蛇腹内壁。
就这样扒了一会儿，奢厉在下面鼓励道，快！趁机往上爬！
哪知憋怤鸟终究敌不过自己的重力，再加上蛇腹内壁的光滑，他还是重重地摔入了水里。
我已经尽力了!
不许再扔了！
再扔我也不抓了！
这次没等憋怤鸟抱怨完，他便再次被奢厉扔上了天。
奢厉这次也用的是九牛二虎之力，为了扔他，他自己被缓冲地向水下一个猛子扎了下去，差点触到那不断乱舞的细长虫。
当奢厉浮到水面上的时候，他惊喜地发现憋怤鸟竟然再次抓住了蛇腹内壁！
而且这次，离那个肉瘤出奇地近，可以说，就差一个头的位置。
抓紧！——奢厉在下面鼓励道，说，再往上移一步就够到了！
说得容易！
要不你来试试？
你们别说话！我……
憋怤鸟的三只头一边说话，身体的重心一直蛇腹内壁作着斗争，就快要掉下来之际，只见一只头猛然向蛇腹内壁上一扎，竟然用尖喙插住了内壁。
那憋怤鸟觉得找到了感觉，纷纷调动其他二头，也向内壁扎去。
当三只头都稳稳地扎住内壁之时，憋怤鸟又调整身体姿势，拔出渐渐下滑的爪子，稳稳地向内壁上面抓去。
终于，他的爪子只差一点便可以够到那个硕大的肉瘤了。
憋怤鸟有些兴奋，颤颤微微地将一只头从肉壁上拔下，狠狠地在空中一抡。
这一抡，便使他的脖子伸成了平时的二倍，就这样，他跌跌撞撞地碰到了那个肉瘤。
奢厉喜出望外，拍打着水花。
憋怤鸟见任务完成，心下一松，同时放开手和头，扑通一声再次掉入水中。
奢厉迅速接住憋怤鸟，二兽同时从水里探出头来，静静地张望着那肉瘤的变化。
果然不出奢厉所料，那个肉瘤的确是这里蛇腹窟里的水位开关。
然而并不像奢厉想得那么简单，因为他并没有看到那肉瘤下面的水流有丝毫减弱的趋势，相反，那上面水势不减反增。
正看着，只见那肉瘤向前一鼓，索性张开了一个巨大的血口，向下不断地倾泄着浑浊的水。
奢厉更加迷惑了，难道自己的判断从根本上错了？这个肉瘤不是关水的开关，反而是涨水的开关？
想归想，事实摆在眼前，任他再怎么推理也无济于事，奢厉脑中顿时有一个反应，那便是，这只蛇腹里或许用了水涨船高的原理，只有水位更高，才能让他们更快地到达蛇尾。
对，一定是这样。
弱势者永远只会给自己的遭遇找到更合理的借口。
想到这，奢厉抱紧挣扎的憋怤鸟，眼看着水位一点点上升，他感觉自己的推断更准了。
就这样，他用自己的水性使二兽一直浮在水面上。
蛇腹里本来就很窄，再加是水势快而又猛。
借着汹涌的水势，他竟然够到了那个肉瘤。
经过那个肉瘤之时，奢厉还自作主张地摸摸那个不断往外冒水的肉瘤上连蹬两脚。
得到的结果竟然是，水涨得更快了。
奢厉还未回过神来，便见一股巨浪从底下直冲到上面，将他们的身体顶了上去。
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奢厉在水中随着蛇腹里的弯曲造型，打了几个转之后，便来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头顶已经无路，想必这里便是蛇腹的尾部。
不好！
奢厉这时才恍然大悟，如果这是死路的话，那么，这汹涌的水势冲到这里之后，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把他们憋死在这里。
奢厉脑内闪了一个炸雷，当即决定潜入水中掉头返回。
然而情势并没有给他太多的空间发挥，不断上涌的水势、抓着他死死不放的憋怤鸟，都给他的下潜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奢厉知道，倘若再不努力挣扎，自己定会丧命于此。
一念至此，他的脑海中忽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虽然身处险境，然而却内心温暖。
是的，那是阿蚩再次从他的脑海里出现了。
阿蚩！——奢厉在内心大声呼唤，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别紧张！——阿蚩的表情仍然淡定自若，沉稳地说道，用你平日里的戏水技巧。
可是，水势实在太猛！——奢厉挣扎着。
避开离那个肉瘤最近的区域。——阿蚩面无表情地说。
好！——奢厉感觉自己终于镇定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感应着肉瘤所在的位置，努力向其他区域游着。
果然如阿蚩所料，这股汹涌的水势正是那肉瘤不断向外滚滚涌出。
奢厉在水中摇摆着身子，每被水向上推一下，他便悠悠地向斜下方压一下身子。
终于，他和憋怤鸟再次来到了先前藏匿细长白虫的葵花巢处。
那些成群结队的细长虫被这汹涌的水势刺激，变得异常疯狂，不仅扩大了他们的活动领域，而且激燃了他们噬血的情绪。
然而要想潜到蛇头的位置，必须从这个地方经过。
此时的奢厉，已经无法再憋气了，他刚才吸的那一口气已经到了极限。
而憋怤鸟，似乎连挣扎都没了气力，想必是三个头依次喝了许多水。
奢厉硬着头皮，凭本能向细长虫的葵花巢边游去。
那些细长虫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疯狂地扭动着腰肢，从三三两两到成群结队，不断地往奢厉和憋怤鸟身上爬。
奢厉已经全然没有了力气，他觉得他必死无疑。
那憋怤鸟被细长虫再次缠绕，似乎受到了刺激，又似回光返照般地摇动起来。
这一摇动，将奢厉也撼得有些知觉了。
只听得阿蚩在脑海中说，坚持住！放松身体！
奢厉当时的念头竟然是，自己这样死了倒也无妨，但是这个身体里还有阿蚩，他不能让阿蚩再度受到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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