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九十五章 舅甥谈话(2/3)

你说:“琴儿只是顺从我的心愿嫁给汉王的,她何尝愿意!

她只是识得大体,顾全大局,不愿让我们的生死会盟中途夭折。

她几乎什么话都没有问我,就让我把她送走了。”

“她出嫁前的一天,没吃一点东西,没喝一口水。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夜。

我不敢进去劝说她。

我都走到了她的门口,可不敢进去见她。

我不知道自己见到她之后,能不能控制自己不改变主意。”

“新婚三天后,她回门的时候,她把我送她的袖箭还给了我,她跪在自己的房间里伏地失声痛哭。

我何尝不知道,她这些年一心一意都盼望成为我的妻子,从未作过他想,就算我对她忽冷忽热,就算我一直拖延婚期,她也从未改变过心意。

她一直恐惧我会把她推向汉王,但她始终心存侥幸,期盼我不会背叛誓言。

如今,突遭这样的命运安排,她怎么可能不伤心,不难过呢。”

“我站在外面,听着她在房间里那样痛哭,心如刀绞。

我不知道那三天她在汉王的行宫里是怎样过的。

我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

“可是,舅舅,如果我现在不让她难过,将来,我或因疾病,或为阵亡,离开这个世界时,她就会更难过。

舅舅,您也知道,我恶疾在身,或早或晚都不会有好死,也终不是长寿的人,更何况战事凶险,刀剑无眼。

舅舅您还记得她母亲在他父亲棺椁前撕心裂肺、呼天抢地的痛哭吗?

难道,那种滋味就比她现在所经历的,要更好受一些吗?”

“舅舅,我真的不想让她有任何一种难过,但我不得不强加给她其中的一种难过。”

你说:“有时候,在很多种糟糕的结局当中,你必须选一个。

现在这一种结局,她痛苦之后,并非一无所有的。

至少,她还有安定的生活、尊荣的地位,还有深爱她的丈夫,还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将来还会有子孙绕膝。

而若像她的母亲当年那样,痛哭一场之后,却什么都不会有。

有的,只是终身漫长的孤独和独立挣扎求存的无比艰难。”

你说:“我曾经答应了她那么多的东西,但是,因为疾病,因为战争,最后,我真正能给她的,竟然,就只有难过。

不是这一种的难过,就是那一种的难过。”

你说:“我知道对不起她。

我对诺言的背叛,把她的心都粉碎了。”

你说:“她离开这里的那个晚上,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很老很老了。

老得说不动话,也走不动路,老得听不见耳边的声音,老得也看不见眼前的事物。”

你说:“舅舅,人这一辈子,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现在很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出生过。”

你在桌案前坐了下来。

你双手撑着头。

你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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