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2/3)

她们间总要有一人负罪,不是先生欠了公主,便是公主欠了先生,非死不能调和。

濮阳陪着卫秀坐了一阵,吩咐阿蓉等人好生照看,便马不停蹄地奔往汝南王府。

幸而她今日衣着不算华丽,不必更换,只在车上,命人除下格外光彩夺目的步摇与发钗,便可装扮得体。

至汝南王府,只见门庭热闹,往来士人,亦可见零星布衣。

说来可笑,汝南王在世时,可是门可罗雀,今有此盛况,需谢陈渡。

濮阳下车,令秦坤送上名帖。

门前有一小郎翻开名帖看到上头名号,忙迎上前来,弯下身,极为谦卑:“殿下。

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濮阳定睛看了看他,认出这是汝南王世子,汝南王尚且不常现于人前,更不必说世子。

“我来悼王之大行,世子心苦,也望节哀。”濮阳说道。

世子勉强扯了下唇角,弯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殿下请随臣入灵堂。”

步入府门,依稀可闻哭声,越近灵堂,哭声越清晰悲恸。

濮阳见往来人虽有数十,却无一权重之家子弟,再看四周迎送仆役虽多,皆是礼部派来的帮衬,有一礼部郎中认出濮阳,顿时大惊失色。

濮阳见此便知每日都来了哪些人,只怕都一个不拉地皆被呈送至陛下案头。

跪在灵堂前痛哭的是王妃,她也是世家女,曾做过一年皇后。

此时跪在灵前,满面是泪,双眸红肿,似已哭不出声了,可人人皆知她的哀痛。

濮阳在灵前拜了一拜,四周数人见她,皆显奇怪之色,她也未出声,拜完之后,与王妃道了声节哀,便走了,期间世子多次欲言又止,面显凄惶忧惧之色,濮阳皆一语不发,静静地来,静静地走,很不欲声张。

灵堂上众人听世子解释,方知方才来的那名女子是谁。

闻说是公主,称惺惺作态者有之,言上门示威者有之,不一而足。

直到第二日,皇帝改谥是因濮阳公主苦心劝谏之事传出,这些人顿觉错怪了好人,经人多方渲染,又有专人配合讲述公主往日所做为国为民的好事,濮阳公主之贤,数日之间传遍京城。

想必不久便可远播天下,享誉海内。

这些,濮阳都是不知详情的,从汝南王府归,便有一股郁气盘旋不散,她干脆便闭门不出,一心照料卫秀。

刚用完了药,卫秀倚在榻上,看濮阳捧着书,坐在榻旁。

五日过去,她身上的热度已降下来,只是仍然要咳嗽两声,濮阳便不许她四处走动,只准她每日光照最足的时辰,在园中转上几圈。

卫秀怕她担忧,也由了她,劳力是没有了,只是是否依旧劳心,便不得而知。

此时,卫秀倚着迎枕,含笑看着濮阳,见她低头看得入神,不由好奇,探过身去扫了一眼,竟发现她看的是医书。

卫秀不由笑道:“殿下看这个做什么?”

濮阳头也不抬:“多学点东西,总是不差的。”先生的身份不可让人知晓,医者不自医也是有道理的,如此,不如她来学。

卫秀便闭口不语,凑过去与她一同看了几页,然后伸手将书一抽,濮阳不注意,便被她抽走了。

“殿下初学,这本与你而言太深了。”卫秀不疾不徐道,“医道,非数日可成,殿下身负大事,不宜分心。”

濮阳看着她,毫不气馁:“我去寻些合适的来看。”她已认定了此事,便不会轻易动摇,“我不求速成,每日学上一些,总有精通的一日。”

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她自是明白。

卫秀不由一笑:“我书斋中便有,殿下自去取便是。”

濮阳一愣,卫秀语气温和,缓缓道:“与其让殿下独自辛苦钻研,不若我来教殿下。”也好控制她的进程,闲暇时教一教,不致耽搁正事。

有人教,自比一窍不通地摸索强得多,濮阳欣喜,双眸似有亮光闪烁,她朝卫秀的方向又坐得近了些,问道:“先生以为,当从何学起?”

卫秀回忆了一番自己当初学医时的进展,又将经验稍加整合,而后道:“先学把脉为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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