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2/4)

“走了,你放心安歇,不要管他们。”濮阳连忙接道。

卫秀也乏极了,闻此,也合上了眼,不一会儿,便陷入深眠中。

濮阳担忧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靠近她,吻了吻她的双唇,她唇上毫无血色,鼻息间的气息也烫得吓人。

诸王不算什么,他们的行事再恼人,也不算什么。

萧德不算什么,哪怕濮阳因前世事对他心有余悸,也不算什么。

她什么都不怕,她只怕卫秀有什么闪失,只怕她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是知道卫秀体弱的,每到冬日,她便甚少出门,唯恐受冷,平日里也很注意保养自己,少有疏忽的时候。

即便如此,每年仍是大病病不断。

濮阳以前也问过为何虚弱至此,只得含糊几语。

其实,卫秀体弱,是多年前那夜损了根本。

那时是深夜,亲人们都已殒命。

她一孤女,在山林间,双腿也断了,哪里都去不了。

夜间森寒,四周皆是死尸,她悲怆入心肺,身上又有伤,缩在兄长的尸首旁,毫无求生*,本就是等死而已。

幸而严焕从死尸堆里爬出来,找到了她。

二人皆负重伤,又恐皇帝追杀不敢寻医。

她那个年岁,拖着伤残之体,四处东躲西藏。

能活下来都是得天庇佑。

这些,卫秀是不会的。

濮阳问起,她也只言生来底子薄而已。

以前是挟恨迁怒,不愿,而今是怕她难过,不忍。

卫秀只觉全身如置热火炽烤,内里闷热虚弱,半点不得安稳。

可她又没力气动弹,便闭着眼,在半梦半醒中沉浮,时而惊醒,时而昏睡。

濮阳在边上守着,端茶递水,都不假手他人,连午膳都是匆匆扒了几口,又回来喂卫秀用药。

卫秀每次醒来,总是能看到她,又是高兴,又是心疼,劝她去歇着,不要累坏了自己。

濮阳口上好好地答应,其实仍旧半步不肯离。

卫秀无奈,终于在夜色降临之时,让濮阳上榻来。

她身上都是药味,又怕过了病气给她,这阵子都是分榻而眠,可濮阳这般时时伴着她,再讲究又有什么分别。

濮阳躺到她身边,鼻间弥漫都是苦苦的药味,卫秀穿着白色的中衣,这一病,她比以前更瘦了。

濮阳心中酸涩,在锦被底下握着她的手。

卫秀感觉到,转头过来,她的眼睛不复平日清亮,像蒙了一层阴翳。

“七娘,睡一会儿。”她昨夜就没怎么合眼,又强撑一日,卫秀很担心她。

濮阳连忙道:“嗯,我就睡,你也歇着,别管我。”

卫秀勉强一笑:“我都睡了好久了……”

濮阳凝神听着,再一看,她又昏睡了。

濮阳鼻子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卫秀从前也病,却没有一回病得这样重这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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