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县,有县令、县丞、县尉、主簿、教谕等等等等,天下有多少个县?
又有郡、州,又有军中职衔、又有满京师的京官,林林总总加起来算一算,官员数万。
自有科举,每三年,便有三百进士,三百进士散落各地,或飞黄腾达,或到死仍是个芝麻官,不一而足。
此乃文官。
开国之初,跟随承平帝东征西讨的那些人已作古多年,他们的子孙受他们的功勋荫蔽,封侯封伯,之后,又有数次开疆扩土、剿灭贼匪,又提升了一批武官。
此乃武将。
各种进身之阶,使得文臣武将无数,相位却只有一个。
多少人望眼欲穿?
多少人折戟沉沙?
多少人只差一步,一步走了一辈子。
现在,相位提至五人,机会是从前的五倍,诸多高官显爵岂能不拼一拼?
与之相比,江南那点事算得了什么!
但凡有些希望的都顾不上援手,涉入太深出不来的多半官位不高,这会儿只得抓耳挠腮,无计可施。
消息传至临安已是半月之后。
周孝诚急急忙忙地赶去寻闵世杰,后路断了,他们得再找别的路。
“大人,实在不行,干脆就……”周孝诚压低了声,神色狠戾。
闵世杰淡淡道:“崔云姬再如何也是陛下之臣,做的也是为了社稷,咱们若是对她不利,成什么了?”
“哎哟,我的大人,如今还是先想想保命吧。”周孝诚站起来,焦躁的来回踱步,那油光发亮的额头染了细密的汗,就如同猪脑袋上的厚厚一层油脂,看得人难受。
闵世杰神态自若,端起茶来饮了一口,漫不经心道:“保命就保命,犯不着动刀动枪。
崔云姬死在临安,临安不就成了龙潭虎穴?
平白惹人注目。”
“只要能嫁祸到薄暮笙身上……她无根无基,谁能为她出头?”
闵世杰道:“愚蠢!
你当齐王是死的?
你当一个果真无根无基的人做轻而易举就做了临安郡守?
你在她这个年纪,还在悬梁刺股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大人,您倒是给个准话到底要如何?”周孝诚深深喘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三两步跨到闵世杰身前,怀疑道:“到现在您还遮遮掩掩,莫非是想弃车保帅不成?”
闵世杰立即皱起眉来,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周孝诚一瑟缩,胆怯油然而生,然一想到眼下说的是要命的事,他便梗着头颅道:“林潭那里,一笔笔账记得明白,他是聪明人,必有能保命的东西,崔云姬已经查到他那儿了,一旦他顶不住,大人,你也不能再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了!
眼下,我们只有同舟共济!”
他在林潭那里是有把柄,不然当初也不会硬将宛娘要来,宛娘在他身边,就有如最牢靠的质子,可惜,他一开始错估了崔云姬的决心,竟将宛娘送了回去,以此划清界限。
周孝诚瞪着一双绿豆眼,闵世杰见了便厌恶得紧。
他做事谨慎,也只有林潭那里有他一笔受贿的账目,周孝诚就不一样了,把柄散落的到处都是。
他竟还想将他们绑到一条船上!
闵世杰一笑:“正是应当同舟共济,你却先疑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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