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1/2)

他此时周身气势摄人,没有开口责骂,却令人比挨打了还难受。唯独眼神扫过怀里那人的时候,才稍微平和了几分。

“国师……”

柳意容看着夜凛抱着沈慕走去,又低头死死地抿着唇。

院里的人也都还贴着地跪着,不敢吭声半句。

沈慕记得她十岁的时候,夜凛也有这么一次抱过她。

那次她在马背上摔了下来,懒得走路,就骗他自己的腿摔折了,让他背了自己一路。一路背了约摸有十几里,到了军营之后夜凛才知道自己是骗他的,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叮嘱着她不要再骑那匹马。

想到年少时候的事,沈慕在他怀里娇羞地偷笑了几声,一只小手紧抓着夜凛的衣襟,另一只手直接搭勾在了他的脖子上,顿时就没了女儿家该有的矜持模样。

她就怕他突然反悔,又把自己给扔在了路上。

所以本来是他抱着她走的,这样一来,倒像是她主动黏在他身上似得,哪怕夜凛松了手,估计她都有能耐继续挂在他的身上。

果然她这人是宠不得的。

容易得寸进尺。

缓步走着,良久,夜凛才在一院门前停了下来,低头侧目看着她,道:“下来吧,这里进去就是你的住处了。”

沈慕回头一看,果然是到了柳意容住的院里了。

她使劲勾着他的脖子自己将身子,又往上提了提,离他的脸又凑近了些,撇了撇嘴道:“我的腿被刚那些人打伤了,我要你抱我进去!”

夜凛拧眉匆匆看了眼她的裤腿,也没深究,抱着她又往院子里走。

沈慕笑着将下巴肆无忌惮地抵在了他的肩上,扭头就看到后面柳意容一众人拿着一些行李走了过来。

柳意容一眼也看到了她与夜凛,面色露难,皱着眉头盯着沈慕,脚下的步子不由得放慢了一些。

沈慕只是将夜凛的脖子缠得更紧了些,并没有理会她。

待到夜凛亲自将她抱到了她住的偏房中,才将她放了下来。

沈慕见他这会儿功夫便要走,又上前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夜凛,你瞧瞧我的袄子都被那些人撕烂了。这可是我那生下来就未曾见过面的娘亲给我做的,全天下可就这么一件!在你府里弄坏的,你可得赔我!”

她这话纯属瞎扯。

沈慕的亲娘死得早,连个肚兜都没给她留下,哪里能想到做她十六岁穿的衣裳?

夜凛默了默,正巧李竹也走进了屋:“国师,柳姑娘的接风宴已经办下了,传话来就等着国师去呢。”

听到柳意容的名字,沈慕又抓了一大把他的袖子,死攥在手心里。

他的这件朝服,今日也都被沈慕拧得到处是皱巴巴的褶子。

夜凛微微颔首,面不改色,“你先去把我房中最上面的暗柜里装的那件红罩衫拿来。”

李竹听了,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应了声“是”。

沈慕纳闷,她原先也只想赖在夜凛身旁,听他对自己说几句好听的,没想到他真要拿新的衣裳赔自己。

她看着他,这才注意到夜凛脸上那四道刮痕,心里便有些过意不去。虽然只是细细的四道,远看着也看不大出来,可这伤是她无辜伤到他的,何况还落在脸上。

“夜凛,疼的么?”

沈慕抬起了身子,便轻轻柔柔地往他脸上的伤口子吹了吹气。

以前自己受伤的时候,爹就是这么做的,这样就能少疼些。

夜凛睨了她眼,别过脸肃了肃声,“无碍。擦点药就好,下次打架便打架,挠人脸这毛病,得改。”

听着他这教训的话,沈慕不知道为何有些想笑,乖巧地点点头:“嗯嗯。”

过了一会儿功夫,李竹便拿着一个古朴无奇的木柜过了来,递到沈慕面前一看,竟真是一件做工精良的红色绣金丝的罩衫。

稀奇的是这罩衫的图案极为少见,沈慕见多了京中绣铺各种好看的花样,单单就没见过绣在这罩衫上的这种小花,不过绣在这罩衫上,薄如蝉翼、玲珑剔透,却真是好看极了的。

她拿起那罩衫,便捧到了怀里,歪着脑袋咧嘴笑道:“给我的?”

夜凛淡淡地望着她,“嗯,赔你的。”

李竹咳了咳,忍不住插话说:“沈小姐,这罩衫乃是国师母亲生前做的,原先应当是有一整套的,不过只留下了这个。”

夜凛的母亲?

听说夜凛从小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沈慕认识了他这么久,还真未听说过他的母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但看着罩衫的款式,分明是给女儿家做的。而且又是正红色的,李竹又说这衣裳是有一整套的,摆明了他母亲是想给未来儿媳妇做的一套嫁衣!

这罩衫只是那嫁衣的一部分。

“谢谢啦。”

夜凛能给自己这么非比寻常的东西,她不想歪都不行。

怕是她夜里若是抱着这罩衫睡,梦里都能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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