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嘿嘿一笑,没有再多说。
乌兰从席位间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御案前,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跪下去:“臣土默特部乌兰,叩见皇上。
臣斗胆,有一事想求皇上恩准。”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殿内,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放下酒杯,有人微微前倾身子,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康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乌兰身上:“什么事?
说吧。”
乌兰跪在地上,脊背挺直,语气诚恳而笃定:“臣今日在偏殿,远远看见一位……公主。
臣一见之下,倾心不已。
臣斗胆,求皇上将那位公主许配给臣。”
殿内安静了。
乌兰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像一枚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他身上,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有人侧过头与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巴特尔坐在斜后方的席位里,攥着酒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杯中的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他浑然不觉。
呼伦蹲在他椅子侧后方,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数地毯上的织金花纹,数到第十七朵缠枝莲的时候,乌兰那句“求皇上将那位公主许配给臣”像一记闷雷,炸得他手里的点心渣子簌簌往下掉。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话:“这狗东西居然抢跑……他连人家是谁都没搞清楚,跪得倒挺快!”
巴特尔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乌兰跪着的背影上,攥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杯壁上的釉面被捏得几乎要裂开。
他眼里烧着一团火,心里只翻来覆去滚着两个字——狗贼。
那是他想开口求娶的人,他还在斟酌词句,这狗贼倒先跪下去了。
“大哥,你快上啊!”
呼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不能让这龟孙子抢了!
你听见没有?
他连那位公主是谁都不知道,就敢跪下去求。
你呢,你看了一晚上,茶喝了三壶,愣是没迈出那一步。
现在人家先跪了,你再不上去,这亲事就成他的了!”
巴特尔攥着酒杯的手指松了松,又攥紧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乌兰的背影移到御案后的康熙身上,又移回来。
皇上没有立刻答复,目光落在乌兰身上,看不出喜怒。
他在等,等别人接话,还是等乌兰继续说下去。
呼伦在椅子后面急得直跺脚,靴底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伸手拽了拽巴特尔的衣摆,力道不小,扯得巴特尔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大哥!
你倒是动啊!
你再不动,人家把话说完了,皇上应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巴特尔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