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痴(1/3)
李重润的封爵实际上与亲王相同,再者他是代皇太子行祭,故而他并不跪,只是让四献官以外的那个东宫属官代他跪拜,他则双手扣着玉带鞠躬。
迎灵礼成乐毕之后就见司仪又唱道:“请献官盥手!”,由堂外来了六个披麻戴孝的魏王府仆从,端着水盆进来请李重润和东宫的属官们洗了手。
洗罢了又行了敬香、献帛、奉茶、献胙的礼仪,等到司仪唱道:“献祭文!”时,李重润由身后的从人手中接过了李显昨夜写在黄纸上的祭文,把祭文念了一遍,念罢把黄纸递到跪了在他前面的东宫属官手中,那东宫的属官便把李显手书的祭文放入鼎中化了。
李重润则拿起呈上来的一尊酒,等到司仪唱出:“诣酒!”二字之后,便将酒撒入了燃烧着的鼎中。一时间鼎中火焰腾起,灵堂之内嚎哭之声大作。李重润等人随后又是一番行礼。
等饮罢了福酒,就听司仪唱赞曰:“礼成!”。这才有人抬了坐榻过来,放在灵前,请李重润坐下。
身着斩衰的武延基亲自跪在地上递了一方白手巾放在李重润手里。李重润接过手巾,佯装擦拭了一下眼睛,才端坐在榻上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及太子妃娘娘惊闻故魏王王驾薨逝,连日来哀伤不已!无奈太子殿下碍于河北道军情紧急不能亲来吊唁。娘娘又要准备寡人与舍妹入宫承欢之事,实不能抽身前来。故而特遣寡人代太子殿下及娘娘前来祭奠,还请王驾及列位王子、县主节哀!”。
武延基听罢跪在其侧说道:“劳太子殿下挂念!今日得太孙殿下王驾亲临,敝府上下已倍感荣宠!岂敢再劳东宫千岁及储妃娘娘亲驾动问!”。
话音刚落,就见灵堂外面急忙忙来了一众身着齐衰的人赶了过来,到了门口就见领头之人进门就跪,倒是吓了李重润一跳,也不认得他是谁。
就听来人口中说道:“臣,陈王承业谒驾来迟,请太孙殿下恕罪!”。
李重润一听,原来是武承嗣的胞弟陈王武承业<1>,急忙起身上前搀扶道:“重润何敢当亲翁<2>如此大礼!快快请起!折煞小侄了!”,说罢忙又抚慰了几句
武承业的长子武延晖<3>与李重润庶出的长姊——新都郡主李妙云<4>成婚已经有些个年头了。东宫与陈王府是实在亲戚!
李重润原本刚才就要走,却无奈他又来了,便只能又请武承业落座。
就听武承业坐定之后唯唯诺诺地说道:“太子殿下回归东宫宝位,照理我那不器的犬子延晖…身为子婿,…当携新都郡主殿下速入东宫朝贺才是。
无奈…犬子延晖现在我封地…陈州<5>刺史任上,新都郡主亦随夫同在外任,…而今河北、河南两道敌情又紧。犬子延晖确实教州政绊住了…,新都又不肯自行归京。故此上…延晖夫妇迟迟不能入东宫朝谒…,还望东宫殿下、太孙殿下及太子妃娘娘恕罪!…”
听罢这话,李重润心里一寒…。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出嫁了的五个姊妹,连其胞姊——长宁郡主也是一样…,是有意躲着李显重登储位一事的!
武曌称制以来,朝令夕改是常事,弄得皇室贵戚人人自危!李显储位稳不稳当,现在谁都难说!众郡主若眼下入东宫朝谒,无异于自找麻烦!原本已然嫁作人妇,即便李显有事,众郡主也不至于惨遭连坐。而今她们若是殷勤联络东宫,万一圣意有所不定,那众姐妹就又自进了罗网了!
然而,亲父立储…为人儿女、子婿的,哪有不贺的道理呢?倒也难得这五个姊妹会琢磨!竟不约而同地…早早逃出京去了!
其实梁王王世子、新都郡主婿武延晖和新宁郡主婿王同皎<6>确在外任,新都、新宁两郡主说是随夫在任,也还说得过去。
最可气的是…长宁郡主婿杨慎交<7>、义安郡主婿裴巽<8>、新平郡主婿韦捷<9>…三人均无实职!本当都在京中才是!
可谁知一听见李显立储之事,她们竟齐刷刷地…以“随夫归原籍,祭祖、谒庙、守墓”为由,躲出京去了!韦捷就是京兆长安人,就算是守墓也就在京郊,谁料新平郡主夫妇竟也一样厚着脸…就在京郊猫起来了!
李重润想到此处,不免心生悲凉,可无奈朝政如此,又能怪得了众姐妹什么呢?只得尴尴尬尬对武承业一笑道:“咱们本是至亲亲眷,若不是贵府居丧,本该早邀亲翁多往东宫走动才是…”
“亲翁不必多心!何来‘恕罪’之言?姐姐、姐夫以国事为重…,东宫殿下与娘娘甚感欣慰!寡人也是敬佩不已!…家姊出降贵府以来,多得亲翁、亲母照料!此间若是家姊有什么孝事不周之处…,还望亲翁海涵才是!寡人代家严、家慈先行谢过!”
说着,李重润端在座上微施了一礼。武承业自然是“岂敢!岂敢!”的客气了好一阵…
两人就这么又家长里短地寒暄了一阵,也不过俱都是些彼此吹捧的场面话罢了,实实把李重润别扭坏了!
李重润正不知道拿什么话脱身,猛然想起李显上朝时交代的话来,正好能引出托词,便赶紧问道:“不知贵府中平昌县主是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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