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走到她的身边，听见她在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这是李博听到的第一个童话故事。
张潇潇的嗓音很软很温柔，她说：“白雪公主非常漂亮，她有雪一样洁白的皮肤，她的嘴唇红艳艳的，她善良而美好，她是干净的。
天下的男人都爱她，可她只爱自己的王子。
白雪公主和王子从小就在一起，他们只有彼此，他们形影不离……”
李博逐渐听出来张潇潇的故事里，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但是并不混乱。
李博开始用心的听下去，他从张潇潇的故事里，听到了一种可能。
这是她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张潇潇和一个男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长大之后，他们彼此相爱，发誓要在一起一生一世。
之后的故事就完全是张潇潇的幻想了，李博用自己丰富的经验很容易把幻想和现实区分开。
忽然，他听见张潇潇尖叫起来，“他不是爸爸，他是首长，你怎么能叫他爸爸！
！”张潇潇开始抱住自己的头，拼命的连声的尖叫着，她一直在喊着听一句话。
李博马上指挥护士和护工，把张潇潇控制住，以免她伤害到自己。
一阵子的忙乱之后，张潇潇被绑在床上。
李博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看着她慢慢的陷入沉睡之中。
他的耳边一直萦绕着张潇潇的话，“他不是爸爸，他是首长，你怎么能叫他爸爸。”李博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了，只要张潇潇一发病，她一直就在喊着同一句话。
李博可以认定，这就是张潇潇最终发病的原因。
回到办公室之后，李博给邹卫军打了一个电话。
请他这两天能够到医院来一次，他有重要的事情要问邹卫军。
邹卫军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去医院了。
第二天，邹卫军来到医院。
李博首先带着邹卫军去看张潇潇。
今天的张潇潇是一个小姑娘，正和幻想中的邹卫军，在雨后的树林里采集蘑菇。
她快乐的唱着：“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树林和山岗……”张潇潇不断的从草丛里捡起一些石头、土块放进自己宽大的病号服口袋里。
还不时的仰起头，对虚空中的邹卫军说：“哥哥，你看我采了好多蘑菇。”“哥哥，回家我给你做蘑菇汤喝。”“哥哥……”
李博轻声的对邹卫军说：“我猜想，你就是她嘴里的哥哥，对吗？”
邹卫军苦笑了一下，没有愤怒也没有隐瞒，坦荡的看着李博说：“是的。”
李博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只是在叙述一个事实，“你现在是她的哥哥，一会儿也许就是她的丈夫，还是她孩子的父亲。
总之，现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你和她两个人。”
邹卫军对张潇潇的情况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当李博明确的说出来之后，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他说：“无论她的世界里有谁，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她了。”
李博眯起眼睛看着邹卫军，他没想到这个男人会如此直率，不躲不藏。
邹卫军的目光停在不远处的张潇潇身上，“我爱过她，我也恨过她，但是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我看见她，连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她对于我来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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