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干嘛去了?
“怎么个搭法?”沈砚不置可否。
“是这么个事儿。”钱文礼搓了搓手,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我看咱福源祥这拥军饼卖得实在太好,门口那队排得都快堵了路。
我就琢磨着,您这店面毕竟小了点,后厨人手也紧巴。
我那稻香村,地方大,柜台多,位置也在风口上……”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沈砚的脸色。
沈砚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钱文礼硬着头皮继续道:“我想着,咱们能不能合作一把?
“我出铺面,出人手,出原料!
挂咱们两家的牌子,利润五五分!
沈师傅,我那可是全北平最好的地段,只要你点头,咱们联手,这四九城的点心行,就是咱们说了算!”
这算盘打得精。
说是合并,其实就是想借福源祥这块“拥军模范”的招牌,把他那堆积压的高价原料给消化了,顺便还能蹭一波政治红利,把他那“投机倒把”的帽子给摘了。
赵德柱刚想张嘴骂人,沈砚抬手止住了他。
“想合作,可以。”
钱文礼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
“但不是您说的那种合作。”沈砚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我不卖货给您,我也不会让福源祥的饼贴上稻香村的标。”
“那……那您的意思是?”
“联营。”
“联营?”钱文礼愣住了,嘴里反复咂摸着这个新鲜词儿,满脸的茫然。
这年头的买卖人,讲究的是独门独户,同行是冤家,哪听说过什么联营?
“简单说,就是咱们两家搭伙过日子,但不动各自的家底。”沈砚手指在桌面上那个水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圈,然后将两个圈连在了一起,“福源祥出技术,出产品,出‘拥军模范’这块金字招牌。
您稻香村出场地,出柜台,出销售渠道。”
钱文礼皱着眉头,似乎在消化这里面的门道:“那这饼……算谁的?”
“算福源祥的。”沈砚没给他留话口,“在您稻香村的店里,得专门腾出一个柜台,挂上‘福源祥联营专柜’的牌子。
卖出去的每一块饼,包装纸上都得印着福源祥的大号,底下可以加一行小字——稻香村特约销售。”
“这……”钱文礼脸色有些难看。
这不是明摆着让稻香村给福源祥抬轿子吗?
他稻香村百年的基业,如今要沦落到给一个小字辈当分销商?
“钱掌柜,您先别急着摇头。”沈砚端起茶碗,吹了吹漂在面上的茶叶沫子,“您那铺子里,现在怕是伙计比客人还多吧?
一天下来,能有几个掏钱的主儿?”
钱文礼不吭声了。
昨天一整天,除了两个进去避风的乞丐,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过。
老百姓都精着呢。
谁不知道福源祥的东西物美价廉还拥军?
稻香村那些死贵死贵还没人情味的点心,基本没人问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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