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都督府多由勋贵子弟挂名,大抵……”
倪元璐忽然卡壳,话到唇边,终究不敢直言贬斥本朝旧设府署。
“大抵便是养老的闲差!”
朱由检替他捅破这层窗户纸,语气满是嘲弄。
“于兵事一无所知,军务亦无从置喙。
空担都督、佥书的头衔,坐享朝廷厚禄,不过是一班循例画押的木偶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两位直臣面前。
“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来翻旧账,而是要论一论,咱们大明眼下的仗,到底该怎么打!”
朱由检直刺文官集团最深处的沉疴。
“倪爱卿,你说文臣核勘军功、兵部定夺军政是旧制。
那朕问你们,这些年,大明的仗打成什么样了?”
李邦华与倪元璐皆是默然,脸色煞白。
从萨尔浒到松锦,从辽东到中原,大明的边防与内线被打得千疮百孔,连国都都丢了,哪还有颜面谈战绩。
“大多数的督师文臣,皆是科举出身的词臣、谏官!”
朱由检拔高音量,字字愤激。
“读了几卷《孙子兵法》,上过几篇御虏奏疏,便身膺督师、巡抚之任,执掌战略决断之权,甚至于强行掣肘、干预临阵指挥!”
“他们懂营伍实务吗?
识得阵法人情吗?
晓得火器装填需多少时辰、骑兵冲锋该要何等阵线吗?”
朱由检全然不顾眼前二人皆是进士出身,指着殿外的方向。
“外行指导内行!
多少次,前线将领明知不可战,督师文臣却为了自己的政绩、为了向朝廷交差,逼着武将出关、逼着将士去送死!”
“崇祯十四年的松锦大战!
洪承畴本欲在松山步步为营,打持久战。
结果呢?”
朱由检越说越恨。
“兵部尚书陈新甲催战!
朝中言官天天上疏弹劾洪承畴怯战!
逼着他出关决战,致使粮道被清军截断!”
"朕…… 朕也失于明断,准了速战之议!
十三万九边精锐,一战打空!
"
听到皇帝罪己,二人连忙离了锦墩,跪伏在地。
“陛下,老臣忝在兵部,不能匡正速战之议,罪该万死!”
李邦华额头触地。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罪,这是大明文官政体的痼疾!”
朱由检没有叫他起来,任由二人跪着。
“更让朕心寒的,是那些文臣督军,往往自带党派立场!”
朱由检道出了官场隐秘。
“他们一边在前线打仗,一边在背后党同伐异!
借着督军的权柄,打压异己武将,安插自己的私人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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