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建泰怕死,滚回你的府衙去!
想开城投降,除非从本官的尸体上踩过去!”
李建泰被勒得喘不过气,连连后退,转头冲着何复吼:“何知府!
你是正印官!
你来说!
这城守得住吗!”
何复掸了掸青袍上的炮灰,面无表情。
“督师大人,下官今日在文庙讲学,头一句便是‘士见危致命,见得思义’。
下官的印信,绝不会盖在贼寇的降表上。”
李建泰气得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好!
你们想死,拉着全城人一起死!
老夫看你们能挺到什么时候!”
李建泰一甩袖子,带着亲兵灰溜溜退下城墙。
但他那些亲兵下城时,逢人便念叨:“皇上都跑了,死守无益,不如降了保命。”
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股心气,正在肉眼可见地溃散。
城楼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铁甲、外面套着素色总监军号衣的身影,靠在冰冷的青砖上。
崇祯亲派的保定总监军、司礼监太监方正化。
崇祯十五年,他曾率军死守保定,在军民中威望极高。
此刻,他满身泥血,没有对文官的争吵指手画脚。
他定定地望着北方的天空。
那是京城的方向。
“皇爷……”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脸上滑落,冲开黑灰,留下一道道泥印子。
几名小太监跪在他脚边,哭成一团。
“老公祖,督师大人都说要降了,皇爷南下……咱们也寻条活路吧……”一个小太监扯着方正化的袖管。
方正化充耳不闻。
二月底,离京前,乾清宫的金砖上,他给那个疲惫不堪的帝王重重磕了三个头。
“皇爷,奴此行万无能为,不过一死报主恩尔。”
他是皇帝的家奴,北京城的家破了,奴婢哪有独活的道理。
方正化抬起胳膊,粗暴地推开搀扶他的小太监。
邵宗元和何复闻声转头。
两人心里全悬了起来。
如果方正化此刻附和李建泰,这保定城立刻就会易帜。
方正化走到两人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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