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诡异的体质、常年的病痛孱弱,他成了整个黑石聚落的笑柄与软柿子。
“哐当!”
一声粗暴的踹门声骤然响起,破旧的石门应声震颤,碎石簌簌掉落,瞬间打破了石屋内死寂的氛围。
陆珩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冽的警惕,体内翻涌的剧痛让他浑身僵硬,根本无法立刻起身。
他强行压下神魂中的震颤,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气息,将那一丝微弱的、异于常人的血脉波动彻底掩藏。
他太熟悉这个动静了。
每日的欺凌,从未缺席。
三道粗狂蛮横的少年身影,踩着漫天黑沙,大步闯入狭小破败的石屋。
三人都是黑石聚落的本土少年,年岁与陆珩相仿,身形壮硕,皮肤黝黑粗糙,眼神里带着底层环境养出的蛮横与残忍。
为首的少年名叫赵虎,是聚落里猎户的儿子,体格最为魁梧,心性也最为歹毒,平日里最喜欢欺负孤苦无依的陆珩,以此宣泄戾气、彰显优越感。
赵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睨着盘膝在地、浑身颤抖的陆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残忍的冷笑。
“哟,我们的病秧子又犯病了?”
“天天疼得死去活来,偏偏又死不了,陆珩,你这命是真硬,也是真贱。”
身后两名跟班少年也跟着哄笑出声,眼神鄙夷,毫无半分善意。
“虎哥,我看他就是故意装死偷懒,今日聚落捡拾黑晶的活计,他怕是又想躲过去。”
“哼,白占着聚落的居所,吃着大家分的荒兽粮,整日偷懒摸鱼,这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刃,直直扎进耳膜。
陆珩依旧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看不出愤怒,看不出怨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早已习惯了这些谩骂与羞辱。
十六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难听的话语、粗暴的殴打、无端的欺凌,早已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心里很清楚,愤怒无用,反抗无用。
此刻他封印发作,浑身脱力,剧痛难忍,别说反抗,就连起身都做不到。
一旦展露半分戾气,换来的只会是更凶狠的殴打,更屈辱的践踏。
隐忍,是他在这片死地唯一的生存法则。
赵虎见他不躲不闪、不言不语,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烦躁,抬脚狠狠踹向陆珩的肩头。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陆珩本就虚弱的身躯瞬间被踹得侧翻在地,冰冷坚硬的黑石地面狠狠撞击他的脊背,刺骨的疼痛叠加血脉反噬的剧痛,让他眼前骤然一黑,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死死咬住牙关,将涌上喉头的鲜血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深深抠进掌心,攥出点点血痕,依旧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不喊疼,不求饶,不示弱。
越是示弱,对方就越是肆无忌惮。
这是他十六年苟活悟出的最残酷、最真实的道理。
赵虎见他依旧沉默,心底的恶意更盛,弯腰一把揪住陆珩单薄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哑巴了?”
“我问你,今日的黑晶捡了多少?
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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