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安比槐淡淡道,“告诉文柏,学问是安身立命的根本,闲言碎语,无需挂怀。
他若有真才实学,将来自有前程。
你的差事,是学好我让你学的东西,他的差事,是读好书。
各司其职,便是对彼此最好的回护。”
芸香深深一福:“奴婢明白,谢老爷教诲。”
“汤我一会儿喝,你去歇着吧。
明日还要早起。”
“是。”芸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安比槐端起那碗温热的杏仁茯苓汤,慢慢喝着。
汤水温润,略略抚平了政务带来的焦躁。
现在真正的挑战,在内,不在外。
如何用这微末的权柄和有限的资源,织一张足够结实、能托举起深宫女儿的网,是安比槐必须面对的难题。
第二天,林茂源连夜从京城赶回来了,风尘仆仆,眼带血丝,精神却有种压抑着的亢奋。
“如何?”安比槐挥退左右,亲自斟了杯热茶推过去。
林茂源一口饮尽,抹了把嘴,先从怀里掏出几个油纸包,一一打开,是几样京中眼下最时兴的香饼和香丸。
“铺子我看了不下十家,大的如‘凝香阁’,小的如胡同里的私家调弄,都探了探。
这是买回来样子,你闻闻。”
安比槐拈起一点,在鼻尖轻嗅,属于现代人的灵魂快速分析着成分和可能的工艺,属于安比槐的记忆则在对比家传方子的优劣。
“气味是繁复些,用料也更敢下本钱。
宫廷风尚的影子很重。”
“没错。”
林茂源忽然压低声音,脸上没了谈香料的兴致,反而沉了下来,“妹夫,容儿在京城的名声……不太好听。”他将引路人的闲话、甚至更隐晦的一些流言,仔细说了一遍。
“话里话外,都说她是沾了甄府的光,自己……单薄得很。”
书房内空气凝滞了片刻。
安比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香饼上划过,留下浅浅指痕。
他早知道会如此,一个八品,在京城连给那些后妃的父亲提鞋都不配。
但亲耳听到,仍是心头一刺。
“所以,”他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沉,“咱们的铺子,不能只盯着松阳这一亩三分地。
更不能只卖‘安家祖传’。
咱们得卖……‘京城里面贵人的品味’。”
林茂源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容儿给的那两张方子,是根基,要做出最好的品质。
但我们不能只靠这个。”
安比槐点了点那几块京城香饼,“这些时兴的,我们要能仿,还能仿得更好,更雅致。
京城流行什么,我们要比松阳其他人知道得更快,甚至……要能稍稍引导一点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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