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羞耻的责罚(2/3)

宋缙合上算经,竟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戒尺,看向柳韫玉。

察觉到他的意图,柳韫玉倏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相爷又不是我的夫子……”

“伙计懈怠,东家亦可责罚。”

“……”

话虽如此,可哪有东家因为账房背不出书责罚的?

还是用打手板心的方式?



她又不是什么几岁小孩了!

尽管又不甘又羞恼,可碍于宋缙的权势,柳韫玉还是本能地屈从,咬牙摊开了手掌。

“啪。”

戒尺落在掌心,力道不重,声音却响。

女子的手掌一颤,纤细莹润的指尖不自觉往掌心蜷了蜷。

第二板停在空中,宋缙垂眼,看向柳韫玉。

柳韫玉满脸通红,那道墨痕被衬得格外明显。

她看似乖顺地低着头,可眼睫却不安分地抖着,面颊两侧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在咬牙切齿、心里骂人。

“随口扯谎还不服气?”

宋缙问道。

“我哪里扯谎了?”

柳韫玉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就似炸了毛的猫儿亮出爪子,“算术的确在我脑子里,可·这些算经上写的根本就不是人话,跟天书似的。

算学之道,不是该让贩夫走卒都能拿来算钱么?

写成这样算什么,就给你们这些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读书人瞧么?”

说到最后一句,她气势已经蔫了,所以声音很轻。

但宋缙听清了。

他沉默片刻,放下戒尺,“今有共买物,人出,她买完还剩三文,说明钱多了;若一匹七文,她还缺四文,那就是钱少了。”

她越说越快,笔下不停,画了块布,这边画三个实的铜板,那边画四个虚的铜板。

“把这多的三个,和少的四个加在一起,就是七文。

这七文,就是两种价钱差出来的数。

,每匹差一文。

七文差价除以每匹差一文……”

宋缙若有所思,凝视着柳韫玉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

并非那种疏离而客气的笑,而是直达眼底、流光重重的笑意。

再开口时,宋缙仍是不紧不慢,却没了责备,“明日来,不必再抄算经了。”

柳韫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多谢……”

宋缙打断了她,“就用你的法子,将所有算经重写一遍。”

“……”

这日过后,宋缙便没再来过万柳堂。

可宋管事却会日日过来,敦促柳韫玉完成“功课”,然后每天傍晚捧着柳韫玉鬼画符一样的算经回相府交差。

在仰山阁里绞尽脑汁时,柳韫玉悔得肠子都青了。

相爷让她抄,她好好抄就是了,要打她板子,打就是了。

何苦逞一时意气多那两句嘴,如今倒好,重写算经可比抄算经、比算账费脑筋多了……

如此费力劳心,以至于柳韫玉每晚回到庄子后,都是连话也懒得说,吃了就睡,一觉睡到天亮,竟是比幼时读书还辛苦。

直到重写完了一本算经,宋管事才带来那位相爷的金口玉言,允她“休沐”一日。

柳韫玉难得喘口气,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到天光暗下,才起身在庄子里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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