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知道,那是假象。
真正的风暴,从来不在表面。
果然,下一秒,那团金光猛地一颤。
不是扩大,不是爆发,而是向内塌陷。
就像一颗恒星在临终前突然坍缩成黑洞。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唵”字音从地底传来,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在灵魂里炸开。
所有亡魂、鬼差,甚至高台上的阴兵,全都脚步一晃,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中了天灵盖。
君不凡站着没动。
他早有准备。
在那声“唵”响起的前半秒,他已经激活了“境界镇压”权限,把自己这一片空间的法则锁死。
外头翻天覆地,他脚下这片地砖连个裂缝都没多。
但他能感觉到,整个地府的“道则”在动摇。
业镜台那边传来一声脆响,像是镜子裂了。
回头一看,镜面还在,可照出来的影像全乱了——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镜中竟浮现他小时候给乞丐施舍馒头的画面;而一个一辈子行善的老妇,镜中却是她偷偷往邻居家井里投毒的场景。
“操。”君不凡骂了一句,“连业镜都敢动?
你是不是以为阎君是摆设?”
他话音未落,候审区那团金光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蜕皮”。
一道百丈高的身影从光中站起,金身依旧,可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全是漆黑的漩涡,像是通往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正是那老僧,但又不是。
他的身体膨胀成了魔佛形态,袈裟化作层层叠叠的黑鳞,头顶的肉髻裂开,露出一只竖立的第三眼,正不断喷涌出亿万缕漆黑丝线,像触手一样扎进地府八方的符文阵眼。
鬼门关的封印纹路开始褪色,奈何桥的栏杆浮现出诡异的梵文,连轮回本源池的水面都起了波澜,池底那团流转万古的混沌光晕,竟有向外倒灌的趋势。
君不凡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高台最前端。
“我说过,你可以留。”他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那声声“唵”字真言,“但得守规矩。”
那百丈魔佛缓缓转头,无数只眼睛同时盯向他。
“规矩?”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嘴,是从每一条黑丝线上同时发出的,“你所谓的规矩,不过是束缚众生的枷锁。
真正的解脱,是放下执念,皈依光明。”
“哦。”君不凡点点头,“所以你打算把所有不听话的都变成你的信徒,是吧?”
“非也。”魔佛的声音带着悲悯,“是引渡。
他们太苦了,被罪业折磨,被轮回束缚。
我赐他们安宁,赐他们信仰,赐他们……新生。”
“新生?”君不凡嗤笑,“你连自己都是借尸还魂的,还好意思谈新生?”
他抬起判官笔,指向对方眉心那只竖眼:“你根本不是来普度的。
你是来抢的——抢地府的正统名分,抢轮回的执法权,最后,抢那池子里的本源,给自己重塑一具真正的佛躯,对不对?”
魔佛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了。
不是嘴动,是全身的裂痕同时扭曲,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咧开。
“聪明。”它说,“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成功吗?
因为人心向善,渴望救赎。
而你呢?
你只有规矩,只有审判,只有冰冷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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