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的,老弱需要救济,青壮可以生产。”
“可我家管事说,流民中也有为非作歹的。”谢朗道,“前日东市就发生了流民偷盗,还打伤了人。”
“所以要管理,不能一味救济。”祖昭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设粥厂、开荒田、编户册、立规矩。
违令者逐出,立功者奖赏。
我在京口见过冯堡主他们安置流民,就是这样做的。”
“那田亩清查呢?”庾翼问,“我父亲说,这事牵涉太广,动辄得咎。”
“所以要先在京口试点。”祖昭解释,“京口屯田是北伐军新开垦的,田亩清楚,没有历史遗留问题。
等做出成效,其他地方豪强也无话可说。”
王恬忽然道:“我听祖父说,苏峻、刘遐他们反对在京口试点。
说北伐军已经拥兵万余,再掌田亩,恐成尾大不掉。”
气氛一滞。
这话说得很直白,但确是实情。
祖昭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北伐军可以不要田亩。
清查之后,田亩归朝廷,北伐军只负责屯田、收税、上缴。
军中所需,由朝廷按额拨发。”
“这……”庾翼皱眉,“韩将军能同意?”
“师父常说,北伐军是朝廷的军队,不是私兵。”祖昭语气坚定,“而且这样做了,那些议论北伐军拥兵自重的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他们从小在权力场中长大,知道“交权”二字有多难。
韩潜若真肯这么做,那确实是忠臣无疑。
正说着,庾府管家来请,说庾亮留众人在府中用午饭。
饭菜摆在后园凉亭,虽不奢华,但很精致。
几个少年边吃边聊,话题从朝政转到学问,又从学问转到趣事。
谢朗说起在建康城遇到的胡商,卖琉璃瓶,晶莹剔透,要价百金。
王恬说家中收藏了一幅顾恺之的真迹,画的是洛神,美不胜收。
庾翼则说起他父亲庾亮年轻时的趣事,说当年和王导一起在洛阳求学,穷得共穿一件袍子。
祖昭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这些建康世家子弟的生活,与他熟悉的军营截然不同。
但他们也有他们的烦恼—家族期待、仕途压力、人际应酬。
饭后,王恬提议玩投壶。
这是士族子弟常玩的游戏,把箭投入壶中,中多者胜。
祖昭在军营只练过射箭,没玩过这个,前几支都投偏了。
“手腕要柔,不要用蛮力。”庾翼示范,“像这样,轻轻一送。”
箭矢划过弧线,稳稳落入壶中。
祖昭学着试了试,果然好多了。
玩了几轮,渐渐上手,也能十中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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