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阳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赵兄教训得是。”
“保证没有下次!
下次天黑前我们保准回来!”
顾辞目光在两人空空如也的双手上扫过,又看了看薛明阳因为心虚而发红的胖脸。
看杂耍看出一身汗,吃馄饨连个打包的食盒都没带。
他没点破,只是将手里的书卷搁在桌上。
“行了。”
“安全回来就好,洗洗睡吧。”
薛明阳如蒙大赦,拉着袁少游轻手轻脚地去盆架边洗漱。
两人背对着顾辞,挤眉弄眼,满脸都是蒙混过关的窃喜。
半夜时分,府城提学署。
门外重兵把守,火把将青砖墙照得通红。
阅卷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剑拔弩张。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墨汁味和旱烟的呛人气味。
房官李大人坐在宽大的长条案前,手里捏着一张弥封了名字的卷子,眼底布满血丝,神情却亢奋到了极点。
“好!
好一个‘青云直上九重天,折桂蟾宫不问年’!”
“这等气象,这等辞藻,当真是华丽无双!”
他激动地拍着大腿,转头看向旁边同样疲惫不堪的同僚。
“张大人,你看这首诗。”
“音律工整,意象高远。
这府试诗赋第一,非此卷莫属!”
张大人凑过去瞥了两眼,眉头不禁一皱。
“李大人,华丽是华丽,可少了点骨气。”
“你来看看我手里这份。”
“‘寒窗十载苦为舟,今日登堂试一筹。
但愿此行无憾事,归时得报慈母忧’。”
张大人将卷子摊在桌面上。
“行文朴实,字字泣血。
咱们选的是经世济民的士子,不是只会堆砌辞藻的词臣。”
“依我看,这份卷子才该定为第一。”
李大人一听就不乐意了。
“张大人,你这话就偏颇了。
府试考的是才学底蕴,你这份诗太白了,上不了台面。”
“我这份没骨气?
那你那份就是村夫俗语!”
两人各自拿着手里的卷子,互不相让,声音越来越大,就差没当场撸袖子干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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