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您这六年的政绩考评……”
柳半山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大奉官制,县令三年一小考,六年一大考。
宋清远在清河县坐了六年冷板凳,不功不过。
眼看着大考在即,再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升迁就是空话。
如今这一纸文书下来,等于省里替他盖了章。
清河治水,是实打实的政绩。
而且不是那种修个桥铺个路的小打小闹。
是被布政使司点名表彰、通传各县酌情推行的范式。
这东西写进考评里,就是一张明晃晃的升迁通行证。
宋清远站起身,在书案后面来回踱了两步。
他心里头翻涌的东西很多,但脸上只露出三分。
“这事儿,说到底,不是本官的功劳。”
柳半山适时地接话。
“陆老太傅那边……”
“陆老那里,本官自然要去谢的。
但陆老的性子你也知道,不喜人打扰。
贸然登门,反倒落了下乘。”
宋清远盘着核桃,语气沉吟。
“况且这治水的图纸和策论,陆老是中间人。
真正出主意、画图纸、连三合土都搞出来的那个人……”
柳半山接过话头。
“顾辞。”
宋清远点头。
“一个十岁的娃娃,县试案首,诗才压得砚之都认输,治水策论更是连布政使司都下了文。”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柳半山。
“半山,你说这孩子背后,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柳半山折扇敲了敲掌心。
“老朽不知道。
但老朽知道一件事。”
“说。”
“这孩子不管藏了多少,他眼下还住在清河村的泥巴院子里,还在鹿鸣书院念书,还没考府试。”
柳半山的语气不紧不慢。
“他现在是一棵苗。
谁先浇水,谁先施肥,这棵苗将来长成大树的时候,就记谁的好。”
宋清远同样是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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