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不知何时划来一艘小船,船头站着数名乐者,箫笛琵琶齐奏;船尾则立着两名舞姬。
她们衣袂轻薄,腰肢柔软,赤足踏着鼓点起舞,裙摆如水波翻卷。
纸月银辉落在她们肩头与发梢,竟像给她们披了一层月色薄纱,舞到兴处,袖影与月光交错,恍若真在月下起舞。
几名新晋弟子看得目不转睛,方才那点拘谨与戒心,也被这一手剪月与舞姬完全冲淡。
席间笑声更盛,连话都柔和了几分。
宴席继续,楚无忌却渐渐察觉出几分不对。
众人说笑之间,竟不知不觉按出身分成了几处小圈子。
筑基仙族嫡脉出身的蔡昆自然是焦点;出自炼气家族的弟子也自带几分傲气,奉承蔡昆的同时,目光又隐隐排斥散修与一些世俗出身之人。
更微妙的是,圈子里还有圈子,筑基家族轻视炼气家族,嫡脉又瞧不上旁支。
只是这些表现都很轻微,言语里不露锋芒,外人不细听,未必能察觉。
蔡昆显然也不蠢,几句话便把场面调动起来,宾主尽欢。
纸月悬空,舞姬旋转,杯盏叮当作响,亭中看上去仍旧一片融洽。
楚无忌始终闷头吃菜干饭,神色倒也十分自得。
不知不觉,有人说到了练气弟子最为关心的“筑基”。
陆景承叹道:“炼气层数再高,还能练气三千层不成?”
“练气终究只是炼气。
想要真正立足,还得筑基。
可筑基丹……哪里是我们能轻易获得的?”
另外一名看似十七八岁的女弟子以袖掩唇,轻笑间眼波流转:“听说丹峰配额极少,我们想拿筑基丹,若不是被两位结丹老祖收作亲传弟子,便只能去争真传名额了。”
蔡昆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楚师弟这般资质,若是放在百年前,宗门定然会直接赐下筑基丹好生栽培。
可惜啊……”
他压低了声音,手指似有若无地向上方虚点了一下,“自从门中那位真人,开始筹备冲击元婴之境,需收拢海量灵石,宗门对低阶弟子的用度便一年紧过一年。
如今,也唯有真传弟子,方能稳获一枚筑基丹了。”
胥姓弟子听罢,点了点头,神色笃定,“宗门如今,规矩如此。
真传弟子,才算进了宗门真正的核心。”
楚无忌一直闷头吃菜,直到这时,才放下碗筷。
他抬眼扫过席间众人,忽然问道:“真传名额……有多少?”
胥姓弟子显然早打听过,略一沉吟便答:“三十席。
宗门只留三十个名额,真传弟子一人走,一人上。”
小亭里瞬间静了一瞬,三十这个数字不算少,却也绝不宽裕。
胥姓弟子又道:“这三十个席位里,每十年一次斗法大会,前十名可列真传;另有十个名额,给修仙百艺出众之人——创法、炼丹、炼器、制符、阵法之类,需创立一道筑基级秘术,或将一门技艺修到至少准筑基级,甚至筑基级数,方有资格;最后十个席位,则由长老会推举。”
他说得清清楚楚,众人听得心头各有滋味。
有人面露向往,有人暗自咬牙,也有人神色发僵,被泼了一盆冷水。
蔡昆摇了摇头,低声叹道:“炼气期想要创立对筑基期都有用的功法秘术,何其困难。”
最开始发话的那名曹姓女弟子轻叹一声:“斗法夺魁、百艺真传,我们无话可说……唯独那最后十个长老会推举名额,唉。”
叹息里透着自知无望。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