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日头偏西。
一个穿着深灰色粗花呢西装的中年男人拐进了c区。
他手里夹着个真皮公文包,原本是冲着对面那家大型国营罐头厂去的。
路过c-27时,他的步子突然停住了。
白瓷盘上,一颗切开的火龙果鲜艳欲滴。
紫红色的厚皮,雪白的果肉里点缀着黑芝麻一样的籽,汁水顺着切口亮晶晶地反光。
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红枣、木耳堆里,这颗果子扎眼得很。
男人走近两步,盯着瓷盘,操着一口纯正的粤语问了一句:“呢个系咩嚟嘅?”
刘小麦听不懂,愣在那里。
苏星眠站起身,用清脆标准的普通话回过去。
“火龙果。
西北贺兰山种的。”
男人挑高了眉毛。
“西北?”他换了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开玩笑。”
大西北全是戈壁滩风沙地,能种出热带特有的水果?
苏星眠没多费口舌。
她拿起一把干净的水果刀,当着男人的面,挑了一颗最饱满的白心火龙果,从中间利落剖开。
汁水瞬间溢了出来,清甜的果香散开。
苏星眠拿不锈钢小勺挖了一块,递过去。
男人接过勺子,半信半疑地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他的反应,跟五天前站在贺兰山大棚里的季向东简直一模一样。
先是停顿,接着一言不发,飞快地挖了第二勺送进嘴里。
软滑,细腻,甜度极高,吃完嘴里没半点酸涩。
比他在泰国吃过的任何热带果子都要清爽。
半颗果子几口下了肚。
男人放下勺子,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苏星眠接过来一扫。
【利丰贸易(香港)有限公司 采购总监 黄裕棠】
这名字太熟了。
周秉衡那天晚上给她的牛皮纸信封里,第一页写的就是他。
信纸上的备注清清楚楚:黄裕棠,嗜甜。
九月份刚从泰国进了一大批青皮芒果,目前正在找新品类做区域差异化竞争。
老狐狸连人家喜欢什么口味都摸透了。
苏星眠把名片收好,不急不躁地把剩下的半颗白心果推到黄裕棠面前。
“黄先生不急,先尝够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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