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然,触发这些伤心事的源头很纯粹。
韩君安之前便说过,只有在大家庭生活过的人才清楚,世界上真有“家庭内部阶级”与“家庭内部争斗”这回事,且运行规则相当动态化。
随着韩君安靠写文获得了社会地位的提升,又靠衍生红利获得了外界的广泛认可。
家庭内部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以前家里的食物链是,立于顶端的大哥,次顶端的大姐和二姐,中层有话语权的二哥,底端的韩君安,与只需听话的小妹。
现在家里的食物链是,立于顶端的大哥,极其权威的韩君安作家,中层的大姐和二姐,只需听话的小妹与毫无话语权的二哥。
是的。
二哥直接被排挤到最低端去。
大哥还立于顶端纯粹是因为“长子如父”这一稳健的、存在于儒家社会内部的宗法潜规则。
况且,二哥要面对的不光是家庭内部阶级的变化,还是外部社会定位的失衡。
试想一下,一个前段时间还需要你保护的小弟,忽然间越级成为你的大哥,然后所有人对你的称呼直接从本人降级为某大哥的跟班,不管你做出任何成绩,他们都会说“多亏有大哥在,不然你怎么可能成功”、“你这家伙命真好,居然扒上了大哥的腿”。
这种巨大的高低落差放在外人身上都很难立刻平衡好,更遑论放在兄弟这种更加亲密也更加复杂的关系上。
外加他二哥才21岁,一个放在后世大学还没有毕业的年纪,不会处理生活中忽然发生的变故也挺正常……个屁啊!
“你为什么哭得这么大声,却一点眼泪都没有?”韩君安忍无可忍地推开二哥,看着肩膀上那坨黏糊糊的东西,后背的汗毛立刻绷起来,“别往我身上抹鼻涕啊!”
二哥假惺惺地抽噎:“我、我只是没找到手绢。”
“你丫就没想找手绢吧?”韩君安愤然抬高声音,“当个正常的哥哥吧。”
二哥撇嘴。
“君安,你对我没感情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你居然对我如此冷酷,世风日下……”
韩君安:“回头。”
“?
?”
二哥困惑照做。
只见小妹、二姐、大姐、母亲和大哥站在倒座房门沿下。
夕阳落下最后的一抹余光,刮掉她们面上的柔和,只留嘴角那抹讽刺的笑意。
小妹:“说三句顶五句?
你现在说一句,我保准顶你十句。”
二姐:“只折腾君安爱吃的?
你追姑娘拿的糕点哪儿来的?”
大姐:“分家威胁?
不是你先撒泼打滚吗?”
母亲:“想吃高粱水饭是吧?
我给你做,你敢不吃完试试。”
大哥没有开口,只抡了抡家中用来扫炕的笤帚疙瘩。
“光长岁数,不长记性啊。”
“……”
二哥向后退了两步,抬腿就跑。
“我忽然想起厂子还有工作没做完,先走一步!
!”
韩君安双手抱胸。
“老六,摁住他。”
一直躲在下屋的老六像个猎豹似的蹿出来,一个猛子便把二哥摁在地上。
大哥抄起笤帚疙瘩又是一顿。
“哥,你轻点,哥,我错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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