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沈怀古蹙眉。
他不想见。
她回来三个月,沈家上下出了一大堆搬石头砸脚的破事,又被圣上点名,他自己还吃了板子。
着实太晦气了。
沈怀古也不是个看不明白的人,哪能不知道这其中,陈云云的蠢只占了一半,沈宁手里必是有四两拨千斤的手段。
只是他还搞不清那手段是什么,所以这个月他按兵不动,躲着,如今她却亲自找上门……
沈怀古在书房里来回踱了几步,道:“让她进来。”
只是又想起十年前她刺杀自己时的眼神,立马又改口:“算了,让她等在门口,我马上来。”
说完,捏着帕子蘸了蘸额头的汗。
那帕子上,绣着一个云字。
京城的夏天是燥热的。
贴地的热浪随着风一阵阵往人身上吹,汗散不出去,人人都像是闷着的罐子,憋得烦躁。
沈宁穿了身劲装,相比其他衣着繁复的小姐们要凉快些。
她立在屋檐下,直到身后传出脚步声,才侧目回头。
沈怀古黑沉着一张脸,哼了一声,背手站在她身后:“你来干什么?”
沈宁转过身,虚虚行了个礼:“前些日子萧世子送了一大堆聘礼来,我不愿收,也不愿嫁,请父亲将婚书给我,我去武安侯府退婚。”
一句话,把沈怀古说愣了。
他震惊,迷茫,指着沈宁:“你!
前些日子是多前?
他送聘礼来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既然收院子里了,这隔了这么久还要退?
沈宁,你的为人处事,礼义廉耻,都吃肚子里了?”
沈宁也不气,轻笑:“没人教我,我没把聘礼私吞了已是仁至义尽,父亲还想如何?”
屋檐下,热风一浪又一浪,沈怀古只觉得一股血往头上冲。
他指着沈宁“你你你”了半天。
沈宁下颚微扬,试探道:“父亲若是觉得没退婚的必要,那女儿嫁过去也未尝不可,反正未来的武安侯夫人这身份,也足够尊贵。”
沈怀古脱口而出:“不可!”
他脸色黑了不少,瞪着沈宁:“你粗鄙不堪,如何能坐了那个位置!”
沈宁微微眯眼。
果然,沈怀古在这件事上,格外奇怪。
寻常人家,再不出息、再讨厌的姑娘,只要攀了高枝,这么着面上也会捧着一些,做做样子。
沈怀古和陈云云不同,从她回来的第一天,对她这婚事的态度,便始终如一。
即便武安侯府和萧允之,都明确地说,不要沈婉。
“可萧世子说,粗鄙可以慢慢磨,不懂可以慢慢教。”沈宁顿了顿,上前一步,“所以父亲,到底为什么不能是我?”
沈怀古的气粗了不少。
他眉眼里带了几分灰暗的情绪,冷声道:“不可就是不可,婚姻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看着沈宁,“你要退婚,本该主母操持,但家里现在这样子你也看到了,便由我随你去一趟。”
他指着静思苑的方向,压着火气:“去把萧世子给你的东西都给我找出来,一样不许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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