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寒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很小,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母亲还很年轻,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父亲也还在世,身材高大,面容清瘦,说话温温柔柔的。
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槐树下,母亲在纳鞋底,一针一线,纳得很仔细。
父亲在看书,是一本泛黄的医书,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做些批注。
他在草地上追蝴蝶,蝴蝶是黄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点,飞得忽高忽低,他怎么也抓不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母亲的手在抚摸他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香味,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尘儿,慢点跑,别摔着了。
草地上有石头,绊倒了会疼的。”
母亲也笑着说:“让他跑吧,男孩子就该活泼一点。
你看他跑得多欢实,像个小马驹似的。”
他追到了一只蝴蝶,高兴地跑回来,举着蝴蝶给父母看:“爹,娘,你们看,我抓到蝴蝶了!
它好漂亮啊!”
父亲放下书,走过来,蹲下身,看着那只蝴蝶,说:“尘儿真厉害。
不过,蝴蝶也是有生命的,你抓到了它,它就不能自由地飞了。
把它放了吧,让它去找它的爸爸妈妈。
它的爸爸妈妈找不到它,会着急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张开手,蝴蝶飞走了。
他看着蝴蝶飞远,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心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快乐。
他转头看着父母,他们都对他笑着,笑容温暖而慈祥。
然后,画面一转。
父亲不见了,母亲也不见了。
他一个人站在槐树下,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泣。
他害怕地大喊:“爹!
娘!
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枕头都被浸湿了。
煤球被他惊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寒尘擦了擦眼泪,摸了摸煤球的头,说:“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
梦到我爹和我娘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他内心深处最珍贵的记忆,是他永远也回不去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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