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杯子往地上一摔。
“啪。”
瓷片碎了一地。
茶水溅到了左蓝的鞋面上。
“什么破茶,跟刷锅水一个味儿。”
左蓝的笑凝在了脸上。
她弯下腰去捡碎片。
胖子一脚把碎瓷踢开,伸手抓住了左蓝的胳膊。
手指头肥嘟嘟的,像五根腊肠。
“别捡了,进去说。
防空基金两个月没交了。”
左蓝把胳膊抽了回来。
动作不大,但很干脆。
“上个月交过了。
收据在柜台上。”
“那是上个月的。”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两颗镶金的门牙,“这个月涨了。
物价涨嘛,小姐,你们读书人应该理解。”
混混们跟着笑。
其中一个把烟屁股弹到了书摊上,差点烫着蹲在地上翻书的学生。
余则成的手指捏住了帆布帘子的边。
用力捏。
帆布上他的指甲印深深地陷了进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
“小赵。
开过去。”
监听车的引擎一声闷吼,像一头灰绿色的牛,横穿马路,轰隆隆地停在了书店门口。
排气管喷出一团浓烈的黑烟,把几个混混呛得直咳嗽。
帆布帘子从里面被掀开了。
余则成跳下车。
军统少校制服。
肩章上的金星。
腰间的勃朗宁。
身后两个荷枪实弹的外勤。
胖子的手从左蓝胳膊上弹开了。
像碰到了烧红的铁。
余则成走到他面前,没有拔枪,甚至没有摸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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