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天线接收到的不再是一个清晰的点信号源,而是从整栋建筑的所有金属结构中同时反射回来的混乱杂波。
测向仪的指针开始疯狂左右摆动,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方位丢失了!”楼下传来测向车操作员焦急的喊声,“信号源在整栋楼里乱跳!
没法定位!”
“废物!”一个冰冷的声音回应道,“不用定位了,所有房间挨个搜!”
余则成把密码纸塞进煤油灯的火苗里。
薄纸瞬间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抓起已经掏空关键部件的皮箱,低声说:“快,跟我走。
两分钟之内他们会搜到这间。”
他没有走房间的门。
他拉着吕宗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了那扇贴着“杂物间”纸条的小门。
里面堆满了发霉的扫帚、木桶和破旧被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味。
但靠墙的位置有一扇半人高的窗户,窗外就是客栈后面锈迹斑斑的铁质防火梯。
楼下的大门终于被砸开了。
木头断裂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和客栈老板惊恐的哭喊。
“上去搜!
二楼开始,挨个踹!
看到可疑的直接押下来!”行动队长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切过寂静的夜。
皮靴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余则成的心脏上。
他打开窗户,先把皮箱递给吕宗方。
老人接过箱子,利索地翻出了窗台,脚踩在了防火梯上。
铁皮发出了轻微的吱嘎声。
余则成紧随其后,反手轻轻带上了窗户,但没有锁死,让它看起来像是被风吹开过又合上的样子。
防火梯吱嘎作响。
两个人压低身体,一步一步往下挪。
夜风从巷子里灌上来,带着下水道的腐臭味和远处秦淮河的潮湿气息。
余则成的左手紧紧抓着锈蚀的铁栏杆,每一步都先试探承重,再放下全部体重。
二楼走廊里已经响起了踹门声。
一扇。
两扇。
三扇。
“这间没人!”
“这间是个老头,不是目标!”
“这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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