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导心脏骤跳,温峤却如遭雷噬。
谢凤至此子好大的口气啊。
王导突然又想起了谢宏说过的另外三句话。
他曾对修龄和叔虎说,若他为丞相,当有三句话敬告天下。
天变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
人言不足恤。
司马睿目光落在了郗鉴的奏章上。
“这世上真有未出茅庐而知天下之人?”
王导和温峤也是面面相觑。
谢宏他区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为什么能预判到今日兖州之局?
即便是王导自己也认为徐龛能守住泰山郡,郗鉴的流民军威慑下,石虎根本不敢太过放肆。
可如今,泰山失守,郗鉴南下。
朝廷今日之被动,皆因一人。
王敦王阿黑!
王导脸上不动声色,但后背已经冒汗。
谢宏此子越是出众,琅琊王氏的处境便越是尴尬。
司马睿越是为谢氏子的遭遇感到愤懑,王导便越要小心翼翼。
温峤明显感受到了王导的窘迫,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陛下,谢宏之才虽高,却终究年少好大言,郗道徽移镇合肥,实乃明智之举,与京口互成掎角之势,建康便无需忧虑。”
司马睿脸色略显缓和。
北方战线已经那样的,再烂又能如何?
他如今的心头大患不在外而在内。
“长豫,速速将武昌之行说来。”
王悦立刻把谢宏当日在吴王宫大殿上当众拒绝几方征辟的全部经过详尽叙说了一遍。
当听到王敦逼迫谢宏当彭泽令,王导和温峤相顾失色。
司马睿更是狠狠把手往案上一拍,声音之大,让殿外的禁卫都吓了一跳。
“王阿黑!”
司马睿的声音里压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谢氏子亦是不知好歹,员外常侍他固然不敢做,但太子宾他为何不要?
彭泽令……茂弘,太真,尔等听听,堂堂庙堂之才,被王阿黑逼成了什么?
一个浊官,司马氏再被彼辈相逼,将来还有什么干臣可用?”
王导能说什么?
只能离席下拜,口称有罪。
这半年他把上半辈子没磕的头全都补给司马氏了。
温峤见王导如此,也唯有在心头叹息。
王茂弘何等骄傲的人物啊,如今被王阿黑近乎逼得快上吊了。
“陛下,王处仲坐断武昌,其心昭然若揭,但朝廷实在不宜在此时与之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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