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很快消失在营房后面。
谢震山走后,巴图尔从矮墙上跳下来,走到那堵还没干透的墙前面,伸手在湿润的砖缝上抹了一下。
水泥浆沾在他指尖上,灰白色的,黏稠而细腻。
“你刚才跟他赌的,是你的官职。”
他转过身看着谢临。
“你就这么有信心?”
“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赌。”
谢临重新爬上按照他的指挥所搭建的脚手架,拿起一块砖坯继续砌。
巴图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谢临意外的话。
“你说你那个爹是真的想要我的命,还是只想要我这个人质?”
谢临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砖坯按进水泥浆里,用竹片刮掉余浆,然后低头看着巴图尔。
“他想要的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命。
他想要的是把你交给朝廷之后能换来的东西!
比如功劳、赏赐、皇帝的信任!
至于你落到朝廷手里之后是死是活,他不在乎。”
巴图尔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攥着那块碎水泥块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重新坐回矮墙上,看着谢临砌墙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四天后,墙干了。
干透的砖墙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泽,砖缝填得严丝合缝。
谢临用手指敲了敲墙面,墙面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像是敲在石头上。
孙大有在墙跟前蹲了一整夜,每隔一阵就跑过去摸一下墙面看干透了没有。
天亮的时候他摸完最后一次,跳起来就往营房跑,跑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在找谢临,又折回来往工地跑,扯着嗓子喊。
“谢哥!
干了!
全干了!”
消息传得比孙大有的腿快。
不到半个时辰,斥候营后方的空地上就站满了人。
石七爷叼着烟杆站在最前排,赵破虏按着刀柄立在他旁边,韩铁把磨好的长刀往地上一拄,钱统领和辎重营的几个将官也闻讯赶了过来。
清怡郡主站在人群侧面的矮墙边上,短弓斜挎在肩上,目光始终落在谢临身上。
谢震山到得最晚。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玄色戎装,腰间佩刀换了一把新的,刀鞘上的铜饰擦得锃亮。
林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把厚背砍刀、一柄短斧和几根蘸了松脂的火把。
他走进空地时,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谢临,你的墙干了?”
谢震山走到空地中央,在墙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背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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