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院墙外灌进来,吹得枣枝簌簌作响。
他最后只点了一下头,像两族之间一次无声的约定。
“七天时间!”
他转身朝院子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
“你能在这半月里把谢震山熬垮吗?”
“用不了半月。”
谢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笃定。
“等使团的消息一传开,谢震山就是那秋后的蚂蚱。
他想蹦,也没几天了。”
巴图尔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谢临在枣树底下站了许久,直到清怡郡主从暗处走出来,说了一句。
“巴图尔搬去鹰嘴峡的消息,谢震山很快就会知道。
他会不会在路上动手?”
“他不敢!
路上有石七爷的斥候,有韩铁的兵,还有火药营的人跟着。
他动了,就等于告诉全城他怕巴图尔跟北狄联系。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勾结北狄的罪名,他比我担不起。”
清怡郡主点点头,又低声道。
“那你自己呢?
你留在城里,不等于把脖子亮给他砍吗?”
“我在城里,他才不敢动巴图尔。”
谢临转过身看着清怡郡主。
“他恨的人是我。
只要我在城里,他的眼睛就会一直盯着我。
这样巴图尔在鹰嘴峡才安全。
你回去吧,你父王那边还需要你送消息。”
清怡郡主咬了咬下唇,像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翻墙而去。
谢临推开院门,母亲周氏正坐在堂屋里缝补旧衣裳。
油灯的火焰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摇晃,她的影子在墙上慢慢晃着。
谢临在门槛上坐了下来直接开口道。
“娘,这几天城里事多,您别出门了。
门口有火药营的弟兄守着,吃喝用度都有人送。”
最近自己这边力量是最薄弱的时候,为了避免被谢震山钻了空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免自己母亲出门。
只要守在这个院子里,他有自信这个软肋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拿捏!
周氏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线头在嘴里抿了抿,又穿过一根新的线,一针一针地缝着。
那双手还是那么粗糙,指节大,皮肤裂着一道道细口,但穿针引线的动作依然利索。
谢临看着她,心里忽然静下来,像一锅烧开的水慢慢退了火。
“临哥儿。”
就在这个时候周氏忽然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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