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像是找到了天大的乐子,方才的恐惧都被暂时的得意盖了过去。
“连刀都拿不动,还学人上战场?
你到了边关,蛮子一刀都懒得砍你,你自己就先趴下了!
就你这模样,到了战场上怕是连马都爬不上去,趁早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
谢临稳住身形,慢慢站直。
手腕还在发酸,小臂的肌肉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微微发抖。
他把这柄刀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抬起头,看向谢衡。
“你说得对,这刀是挺重的。”
谢临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闲聊。
说完右脚猛地抬起,一脚踹在谢衡胸口。
谢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狠狠撞在马厩的木栅栏上。
哗啦一声,两根手臂粗的栏杆当场断裂,碎木屑飞了一地。
谢衡滚进马粪堆里,蜷缩成一团,捂着胸口咳得像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脸憋成了紫红色,连哭都哭不出声。
马厩里安静得只剩下谢衡粗重的喘息声。
谢临把横刀挂在腰间,走到谢衡面前蹲下来。
他拔出刀,用刀鞘拍了拍谢衡沾满马粪的脸,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像是在拍一堆死肉。
“刚才那一脚,是还你让我在马厩里躺了半个月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围几个亲兵后背发凉。
“剩下的利息,等我从边关回来再慢慢跟你算。”
他站起来,把刀收回鞘中。
转身朝院门走去,路过林氏身边时停了半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夫人,别忘了我的银票和干粮。”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弯。
“少一个铜板,我今晚就去你儿子房里跟他好好聊聊!
毕竟他这身子骨,看着不太结实,万一有个闪失……”
后面的威胁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林氏的脸色在灯笼的光照下青白交替。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没接。
她感觉自己从谢临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同时也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的人!
管家从角落里钻出来,小跑着跟上谢临,弯腰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他不敢走快了,怕谢临跟不上,又不敢走慢了,怕谢临觉得他怠慢。
就这么半弓着腰,把谢临领到了东边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两侧各有厢房。
角落里种了两棵歪脖子枣树,枝丫光秃秃地戳在夜空里。
管家推开门,点上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屋子。
被褥是新的,蚕丝被,和谢衡房里用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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