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震山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破虏站在人群前排,双手抱臂,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石七爷叼着烟杆,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烟雾,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谢将军,你倒是回答啊。
你是希望弟兄们活着回来,还是希望他们死了好让你的功劳显得更值钱?”
这话一针见血,谢震山猛地转过头瞪着石七爷,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伸手握住腰间佩刀的刀柄,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石七!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在边关二十年,从来没想过抢别人的功劳。
你们这么说,是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什么人不重要。”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人群后排传出来。
韩铁大步走上前,他脸上那道刀疤因为表情的紧绷而显得格外狰狞。
“重要的是,谢百户在鹰嘴峡守着,只是用火药炸死了两千四百多个蛮子,我的弟兄们只死了七个!
七个!”
他伸出七根手指,在谢震山面前晃了晃,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我韩铁在边关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打过死这么少人却能杀这么多蛮子的仗!
你说火药是奇技淫巧?
那我就喜欢这个奇技淫巧!
你要说这不算功劳,那我倒要问问你谢将军——你有什么功劳能比得上让弟兄们少死几百个?”
谢震山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堂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几个步兵营的将官面面相觑,原本还微微点头的几个人此刻也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倒是有几个骑兵营和辎重营的百夫长开始低声议论,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谁都听得出来他们是在替谢临说话。
“韩铁说得对啊。
能少死弟兄的武器,怎么就成了歪门邪道了?”
“就是。
咱们在边关打仗,谁不想活着回去?
有了火药,蛮子还没冲到跟前就炸死了,这有什么不好?”
“谢将军自己没搞明白就乱说话,真是……”
谢震山听着周围那些议论声,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口滚烫的油锅里。
他猛地转过头,朝那些议论的百夫长怒目而视,厉声喝道。
“够了!
你们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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