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到黑市上换钱?
没人舍得,有钱也买不着东西。
李国强把票按人头分完,每一份搁在桌上,点了名字,一个个上来领。
跟发工资似的。
不对,比发工资热闹多了。
发工资的时候没人吭声——都嫌少。
今天不一样,领到手的人恨不得举起来给全屋人看。
"我操,肉票三斤!
三斤啊!
我上个月才吃了二两肉片汤!
"刘工把票举过头顶,声音都劈叉了。
老张把自己那份摊在桌上,一张一张码整齐,数了两遍。
数完,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戴回去又数了一遍。
"老张你数出花来也还是那些。
"小孙在旁边笑他。
"让我过过瘾怎么了?
"老张把票小心叠好,贴身塞进中山装内兜,"回去给我老婆看,她得乐疯。
上礼拜还跟我念叨,说孩子一冬天没沾过荤腥——这下好了。
"
小周平时话最少的一个,这会儿蹲在墙角,把自己那份副食票对着光翻来覆去看,嘴角咧着压不下去。
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比谁的票多半斤、有人商量着换票——"我家不吃豆腐,你家要不?
拿粮票跟我换。
"
李国强站在旁边看着这帮人闹腾,没拦。
该乐的时候让大伙乐够了,回头干活才有劲。
热闹了小半个钟头,人陆续散了。
有家属在北京的急着回去报喜,单身的约着去食堂加个菜。
研究处的人一个接一个走。
陈卫东没动。
他坐在工位上,摊着工艺卡片,笔在手里转着。
那个厚信封在内兜里搁着,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太鼓了,比一包烟还厚实。
不能当着人拆。
倒不是怕人看见,而是——高处长说了,"数额不方便在大面上说"。
领导给你开小灶,你当众亮出来,那是给领导添麻烦。
他低着头写了会儿工艺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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