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战兄长封了雁门以北行营节度使,薛平贵却奉诏入都,受封平辽王,面上看是薛平贵荣归故里,实则针对的乃是代战,以代战为质,牵制其兄。
薛平贵文武兼修,又在沙场十来年,岂能不知这一点。
此时见王允满含暗示的讽刺,涨红了脸,却又顾忌着如今形势,不得不强压怒气低头。
“宝钏是我发妻,老大人自是我薛平贵岳父,纵然老大人不肯认,这亦是事实。
我知因当年之事,老大人心有怨怒,薛平贵不敢狡辩,只请老大人随意处置。”薛平贵说完就对着王允单膝跪下,低了头,一副任其施为的姿态。
“将军!”随行的两名将士情绪激动,恨不能立刻将人拽起来。
现今的薛平贵可不是以前的穷小子,沙场十来年,领兵无数,此次回来受封身边也带了二十来个心腹亲兵。
尽管受封平辽王,但其昔日下属,仍习惯称其‘将军’。
王允简直气笑了。
到底是浸淫官场的老狐狸,王允很快冷静下来,不打不骂,却是问他:“你说宝钏是你发妻,那你府里的那位呢?”
“这……”纵然再满腹诗书,这会儿薛平贵也不知如何回答才合适。
“哼!
你在外娶了娇妻,儿女绕膝,何尝想过宝钏的苦?
你觉得你在外打仗就是吃苦?
这十八年来宝钏守在你家那处破寒窑,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闺秀,变成如今苍老憔悴的村中老妇,你去问问她,这十八年她可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吃过一顿好饭?
有几回病了,若非她母亲交代了邻里,得了消息去的及时,只怕你回来就只能给她上坟了。
只怕真如此,还称了你的心!”
王允说着老泪纵横。
他确实对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又气又恼,可那也是因过于喜爱的缘故,每回听到王母说起宝钏受的苦,他何尝不疼,偏生父女俩都是倔脾气,谁都不肯先低头。
再气,那也是亲女儿,如今见了薛平贵,可不是把气都撒在这始作俑者身上。
王允还是很狡猾,又叹道:“宝钏是个倔脾气,我要拦她,她宁愿跟我断了关系。
当初你倒是冷眼旁观,若是你劝住她,有了娘家帮衬,她也不会吃这么些苦。
到底是我女儿,你嫌她没了颜色成了糟糠,我这个做父亲的却疼她,如今便要为她做主!”
薛平贵陡然升起不详。
果然,王允将话直白摊了出来:“于理,你与宝钏乃是结发原配夫妻,于情,她为你苦守寒窑十八载毫无转移,如今你虽又有了新人,可于情于理糟糠之妻都不能下堂,宝钏该是你的原配正妻,当得起平辽王妃之位,是也不是?”
见王允直直盯着自己,又有外头无数围观百姓,除了心中对代战有愧,在薛平贵认知里,王允这番话并没说错。
因此他唯有点头:“老大人说的是。”
“好!
你现在便与我入宫面圣。”王允乘胜追击,否则等缓过神儿来,再想为女儿弄到平辽王妃之位就难了。
那代战有兄长为势,又有儿女做依仗,又和薛平贵朝夕相处十来年,自家女儿哪里斗得过。
薛平贵正被说的满腹愧疚,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只得和王允去了皇宫。
等到魏虎和王银钏赶来,大戏早散场了。
王银钏去看望妹妹,魏虎在前头喝茶,见了连襟苏龙,互相点点头,随意聊了几句。
这二人做了二十来年的连襟,又同朝为官,算来该很亲密才对,偏生二人关系平平,归根到底,道不同不相为谋。
后宅里,母女四个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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