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亲王尴尬地笑了一下,言辞恳切道:“这两个皮猴,他们母亲实在管不住,只好送到成都府由臣弟管教。
可我是个粗人,哪里知道看孩子,两三年下来,倒更失了管束。
现今,臣弟也是没办法了。
听说正月十八资善堂要开课了,也不知这两个孩子能不能留在京城,同皇子宗室子弟们一道进学。”
“有何不可,正则和灵均是朕嫡亲的侄子,朕的皇子也不多,他们兄弟几个年岁又相仿,原该在一处多亲近亲近。
承晖苑还有一处长春居空着,开课以后便让这两个孩子搬进去,和秉德、敏知、涤非住在一处,课业上还能相互探讨,共同进步。”皇帝捻须笑道。
“如此甚好,臣弟求之不得,多谢皇兄。
正则,灵均还不赶快过来叩谢皇恩”惠亲王躬身一鞠行了一礼,又转身向两个孩子斥道。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脸上浮现“这下死定了”的表情,怏怏地上前行礼谢恩。
惠亲王见他们这副模样,自然气恨不过,跨步上前在二人头上各拍了一掌,斥道:“如今要给你们这两匹野马上笼头了,便摆出这副晦气模样,大年跟底下的就找打。”
众人见惠亲王竟然在宴席上出手修理儿子,皆吃了一惊。
世子和庆国公倒似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垂着头立在一旁揉脑袋。
这场闹剧让人啼笑皆非,倒将宴席的气氛搅得更加欢畅轻松。
笑闹了一回,惠亲王又问道:“十三妹妹过了年应该有十八岁了吧也不知婚期定在何时”
皇帝放下玉盏,叹了一口气道:“雅南也是命苦,她及笄之年,正是父皇病重之时,顾不上为她议亲。
后来朕禀告了父皇,揽下了雅南的亲事。
刚议定了卓太尉的幼子卓远箫,父皇就仙逝了。
雅南守孝未满,卓太尉又接着故去了。
这下又轮到卓远箫守孝三年,等到他孝满除服,雅南怕也该二十岁了。”
兄弟三人嗟叹了一回,惠亲王又笑问道:“秉德也有十五了吧皇兄有没有为他选个好妻室。”
皇帝看了眼垂着头心事重重的二皇子,皱了下眉,说道:“前些日子倒是和皇后商议过此事,择了几个人选,现今还没有结论。
这事倒也不急,再看看吧”
“原该如此,婚姻大事不能仓促。
若得佳妻,情深契露,便是做天上神仙都不换。
当年九弟和王妃这对神仙眷侣羡煞多少旁人啊”
忠亲王原在饮酒,听了此话,呛的连连咳嗽。
皇帝赶紧在忠亲王背上拍抚起来。
三郡主也十分担心,连忙递上帕子。
忠亲王接过帕子,捂着嘴又咳了一会儿方才歇住。
叹了一口气道:“四哥好端端的拿我取笑作甚,真是怕了你了。”
惠亲王嘴巴一咧,讪笑道:“我说的是实话嘛弟妹在世的时候,你四嫂没少在我耳边叨叨你们的事情,话里话外要我多学学你怎么疼爱妻子。
现今我就多说这么一句,你就将就着听吧”
忠亲王哭笑不得,摇头叹气。
这副“该拿你怎么办的样子”让忠亲王冷若冰山的气势直接破功。
而此时的二皇子却在心里踌躇盘算,他想借着这次家宴向皇上请旨赐婚。
他觉得自小父皇对他就不重视,又处处受皇后的压制。
生母曾贵仪当年因难产去世后,外祖家紧跟着败落了。
所有的不幸与不公让二皇子从小就体会到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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