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 揭开的一角
罗兰心里不禁一沉。
这个开头作风颇有些像联合会流亡者的遗言——凡人无法克服魔鬼。透过手写的字迹，他甚至能隐隐感受到撰写者的哀观与失看。
「世界是如此扭曲，我们却丝毫没有察觉。」
「明知自然之力来自漏洞侵蚀，可大多数同类依然把它当做神明赠与的礼物，只由于它能带来非凡。」
「非凡让我们庆幸成为它的一份子，也让我们蒙蔽了双眼。」
「是时候醒来了。」
「固然我不知道一切是否还来得及。」
短短一个开篇看得罗兰眼皮直跳，作为梦境世界的缔造者，他总感到这些话是意有所指。难道有人创造了世界只是一场虚幻的梦，盼看大家赶紧觉悟过来？问题是他醒后还能回到现实中往，这些人又能往哪？
至于跟自然之力有关的那段描叙，他倒是感同身受。
化身超凡后带来的快感甚至比手握权柄还要强，一般人很难把自己所拥有的气力跟灾厄接洽在一起，即使明确事实，也会由于不舍而抗拒思考下往。
接下来的几十页，书里并没有就开篇的结论解释下往，而是换了个方向——为何只有人类才干施展自然之力。
照片和摘要的内容基础是一些近现代的科学实验与考古创造，记述也回到了书本主题上。
「太多的证据表明，智力并不是觉悟的要害，漫长的历史中既涌现过痴呆堕魔者，也涌现过天生武道家。而抛开引认为傲的智力，我们和其他动物并没有本质差别，基因高度类似，起源皆回同一，在侵蚀眼前理应和晒太阳的冷血爬虫一样不分彼此。不论是田鸡、蛇还是蜥蜴，热和的阳光都会一视同仁，但为什么自然之力却不是这样？」
由于人类是进化路上的荣幸儿？罗兰刚冒出这个动机，便创造撰写者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尽大多数人会将荣幸儿当做借口，就像过往的地心说一样——但事实上，地球并非宇宙的中心，人类也不是唯一能应用自然之力的物种。」
「纵观历史我们可以发觉，文明的记载总是浮现出断层式的发展，比如流传至今的神话中，关于超凡能力的描写大都集中在两千年前这段时间——远远晚于人类学会记载的时间。就似乎我们忽然开了窍一般，从此拥有了不可思议的气力。而敌人的描写相应也多了起来，恶魔、古兽、妖怪、异人，它们样子容貌形态各不雷同，却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凡人在它们眼前溃不成军，只有觉悟了的好汉才干与之为敌。」
「固然缺乏直接的证据，但我始终信任，那些异类并不是古人凭空构想出来的，而是一种真实存在过的物种。它们的能力和我们别无二致，因此该时代的神话才会如此栩栩如生。」
「读到这里，有人或许认为，连太古纪的蚊子都能在琥珀中保存下尸骸，可偏偏它们没有，这联想未免太过牵强。不过反过来想想，就是由于它们消散得太彻底，才更显得奇怪不是么？世界上存在那么多匪夷所思的遗迹，不少建筑与人类的生活习惯截然相反，甚至有一些根本不是那个时代的人能做到的工程，我们却固执地以地区来划分它回属于哪个文明分支，并把功劳都算到当地土著头上，此举实在是太高看自己了。」
「为了寻得答案，我挨个探访了那些遗迹。在这场旅途中，我有了一些惊人的创造——尽管那些异族没有留下骨骼或毛发，但刻在石头上的印记却不会消散。在一座火山遗迹的密室里，透过满墙的雕刻，我看到了一个文明的过往。」
翻到这一页，罗兰已能确信，这的确是一本由梦境世界创造的书籍——黑白照片上的那些古老建筑他从未见过，更令人在意的是，最后武道家提到的火山遗迹竟有部分和魔鬼的黑石塔作风颇为类似！
「它们获得自然之力，然后与人类为敌并非一场偶然。这就像一场在神明安排下的会见，而它们将克服对手视作是对神明赐予气力的报答。」
「我知道单靠词汇很难描写雕刻的具体内容，但我就是能感受得到——假如人类能学会它们的语言，那么我想最合适的词恐怕便是神意之战了。」
岚所指的……就是来自这里吗？
罗兰舔了舔略有些发干的嘴唇，持续往下翻阅。
「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假如获得气力只是为了一场战斗的话，那么它早已结束。不管神明是什么玩意，都和人类无关了。然而有些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要更糟糕，按照雕刻上的记述……它们已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书页上的字迹渐渐不再工整，墨点和情绪用词亦多了起来，似乎撰写者也在迟疑该不该接着写下往。
「这些异族一开端尽非和我们生活在同一星球，可以看到战斗的爆发令它们所处的环境大变，而它们却早有筹备。这不是从森林退化成沙漠那么简略，也不是游牧民向农耕文明转化那么循序渐进。该逝世，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这部分内容，用一个或许不那么适当的例子，这样的变更就比如是原子跃迁，在获得能量前处于一个层级，而获得能量后则会跃迁到一个更高的层级，之间没有过程，也不存在中间级，就似乎是眨眼间瞬移上往的一般。」
「诚实说，我一点也不想管它们到底经历过几次剧变，可问题是，现在它们已经不复存在，为何侵蚀与觉悟仍在持续？还是说……神意之战根本没有结束一说？」
「这个疑问越想越让我感到惊恐，我们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的世界中？堕魔者真的只是被气力勾引的武道家么？我感到自己被卷进了一个漩涡中。」
「倘若答案是否，那我们面对的又是什么？」
「所谓的赐予与回报都是假话。」
「唯一不同的，只是调换了——」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后面仅留下了一长串划痕，就似乎撰写者忽然失往了全部气力，任由手中的笔滑落下往。
——没人知道这书是谁写的吗？
——知道还写什么不详？听说那人没写完就逝世了，而协会愣是找不出任何关于他的记载。
联想到之前的对话，罗兰不禁感到一股冷意从脚底冒起。
别的不说，这书上太多处所都布满着诡异的气味——明明讲述的是梦境世界，却总有种让他似曾相识的感到。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电话，想要打给嘉西亚。
无论如何，他脑中实在有太多怀疑需要对方来解答。
就在这时，挪动的胳膊肘不慎碰翻了桌上的书籍，一张红色的纸条从里面滑落出来。
罗兰愣了愣，弯腰将其拾起。
只见上面写着两排小字。
「神意现世之日，会见约定之时。」
「蔷薇咖啡馆，30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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