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承(1/2)

桌上仅剩“铜川”,“桑丘”与“紫陵”三颗。

如此一来,成败之数便显而易见。

可慕容非雪的笑声又一次响起,隔着白纱,慕容恒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只伸出素手,捻起一颗瓜子,放到姑苏的位置上并不理会慕容恒那分明在问,“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儿”的目光。

“亡夫有两个结义兄弟,一个是桑丘现任掌门洛顾禅,一个便是当年姑苏郡守苏乾。

紫陵事变后,苏乾为亡夫奔走数月,后被他的管家朱陶与玉明巅联手陷害,亦是家破人亡。

他们早有干系,你能活着回来已实属不易。”慕容非雪竟也会安慰他,她复又道:“可惜朱陶为富不仁,在他治下米珠薪桂,百姓怨声载道,十分感念他们的苏郡守。

朱陶的财富皆是谋取自苏氏旧业,他底下的氏族们大多也都看不起他。

姑苏不同于紫陵,苏家的基业未毁,苏乾也还有个女儿,如今寄养在洛顾禅膝下。”

慕容恒的眼里终于透出一丝光亮,接着话说:“只要扳倒朱陶,扶持苏氏孤女,便能争取到姑苏一域。”他的目光又落回小几上,如今看来,虽然西越僵局暂时无法打破,却在东越开了个口子。

姑苏倚靠渔盐之利,素来殷实富足,日后进可以助成事,退可以求自保。

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小几上剩下几枚瓜子,桑丘,紫陵,铜川……一股电流顺着腿脚往上直冲头皮,他猛然抬起头,以从未有过的敬重与尊崇看着慕容非雪,终于意识到她在教他的并不止府门兴亡家族恩仇,而是,天下大势!

人人都以为她已永远离开沧越人的视线十六年之久,可谁也不知道,她的视线没有一天离开过沧越。

他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灵台一片清明,立刻单膝跪下,向慕容非雪拱手。

“小侄还有一事不明,烦请姑母解惑。”

慕容非雪看他这样子不像小事,沉思了片刻,才说道:“你且先说。”

“自半年前小侄与孙泽争夺姑苏为盟失败后,一直想与孙泽再次较量。

可惜前日西山围猎失利,方才有听到姑母一番提点,恒才觉得自己能力低微。

恒既无长姐统领千骑之英武豪情,又无二哥运筹调度,经邦济世的机敏达练。

若非幸得爷爷百般庇护,否则慕容府之大,恒根本无法立足,何谈宏图霸业?

如无人指导,如何实现自己的抱负?”

“千行,你既然是要做大事的人,何以目光如此浅薄?”慕容非雪这会儿竟是看也不看他。

“我且问你,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九黎聘礼被劫一事,是不是你故意嫁祸?”

“姑母,我怎会去截自己的东西?

难道不怕东窗事发,反而引得与九黎反目?”

“你若是这么想,那别人也或许是这么想的。

千行,旁门左道可以争一时的志气,却不能图谋长久。

你几次劫杀孙泽却一一失手,事后可曾想过为何?”

慕容恒果然沉默,眼里渐渐渗透出摄人的冷酷,说话也一改往日温和谦恭,硬声道:“他是玉明巅的少主,背后是举境之人为他效命,可我只是慕容府一个公子,要人没人,要财无财,就算费劲心力,也仍是争他不过,斗他不赢。”

他话才出口,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便落到他脸上,顿时内外俱静,落针可闻。

门外车夫闻声停下来,正要问讯,却被绿琛一个眼神制止。

车内又是良久无声,绿琛不由担心,却不敢在此进去,拂他的面子。

那一声实在太响,打得人心惊肉跳。

“这一巴掌是替你那早逝的父亲打你的!”慕容非雪从袖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麒麟碧玉印。

麒麟,是他们家族嫡系子孙才用的纹饰。

用麒麟为饰的玉印,沧越只得两枚,一块是他爷爷书房里那块血玉料的门主印,还有一块便是此刻他手里碧玉料的少主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近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