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
出了庙门,和乔三等人别过,老道明一领着王小刀住南而去。
南边乱,可哪里又不乱呢?
自从国门被西洋的坚船利炮打破,中原就像一个没有了墙壁的房屋,任谁都能肆无忌惮的随意进出。
列强入侵,中华大地处处狼烟,魑魅魍魉横行,虎豹豺狼肆虐,朝廷羸弱兵祸不断,整个天下都乱了。
雪后的风格外凛冽,王小刀感觉北风直往衣服里钻,牙齿格格地响个不停。
“按照炼气法诀运气御寒。”老明头也不回地道。
王小刀在心中默默念诵法诀,催动气机在经脉中运行。
丹田中腾起一缕暖意,顺着经脉游走。
气机所到之处,携带的暖意将寒意抵住,王小刀忙加快气机运行速度,不一时便不再冷得发抖。
走了约摸十余里,气机运转让王小刀不再感觉寒冷。
四下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放眼望去,方圆十几里都看不到一个人影,远远望着前方有个村庄,师徒二人便向村庄走去。
小村一片寂静,街上连鸡狗都看不到一只。
一共也就十几户人家,每家每户的房子都盖着茅草,墙上的泥掉了好多,甚至还有些透亮的窟窿,院墙是用干枯的树枝插起来的,院子里一片狼藉。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没有言语,王小刀走到一户人家门前,轻叩柴门。
过了好一阵,屋里才传出一个老妇的声音:“谁啊?”
王小刀道:“我们是过路人,想讨杯水喝。”
老妇道:“门没锁,你们自己进来吧。”
王小刀和明一推门进屋,屋里阴冷的很,竟然连火炉都没有生,土坑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身形枯瘦,双目无神,“客人自己动手吧。”
王小刀出门找了些干柴,蹲在灶堂生火烧水。
明一坐在老妇身边,伸手搭在老妇手腕,“老人家,家里为何如此凄凉,儿女呢?”
老妇眼里淌出两行老泪道:“唉。
一年前两个儿子被官府捉了壮丁,至今未有信儿,月前,村里闹马贼,老头子被马贼给杀死了,两个女儿一个被山匪抢了上山,另一个被本县赵老爷抢了去。
我这双眼就是哭坏了。”
王小刀在旁听得真切,胸中腾起一口恶气,手上一用力,一根胳膊粗的木棍被折成两截,“可恶,可恨,可杀。”
说着提刀便往外走,明一将他呵住:“小刀,不要急。”王小刀在门口踌躇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接着烧水。
有了火,屋里总算有了点暖意,老妇的脸上也有了些许血色。
明一把完脉,从布包里拿出纸笔,写了几味药,“小刀,问问附近可有药铺,去买几副回来。”
王小刀走了好半天才回来,手里拎着几个纸包,“师父,我跑到前边十里外的镇上才买到,这一片都被兵匪给祸害了。”
明一仔细看了看纸包里的药,道:“去将药煎好。”
老妇人用过药,气息渐好,不迭声地谢着老道,老道不住地安慰老妇。
王小刀出去买了些米面,劈好干柴,又将屋顶修葺一番。
吃罢午饭,明一道:“咱们就在这里住几天吧,你去打听一下,晚上出去小心点。”
村东五里外有一座山,山名白石,因山上多产白色石头而得名。
山势险峻,上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曲折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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