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宝将吴天德双手搀起,让到一旁落坐,然后问道:“听口音,吴将军不像衡州人,您多半不是本地军卫吧。”
吴天德忙道:“国舅好耳力,末将是浙江义乌吴坎头的人,嘉靖三十七年戚少保义乌招兵,俺跟俺叔都应募当兵熬大营。
嘉靖三十英、刘廷用因为巡抚吴善言无故削减军饷三分之一,而带兵哗变。
结果惨遭杀害,被株连者一百余人。
这事生后,朝廷对于浙兵越防范,把他们打散各地,使其彼此不能呼应,纵有变化,也能及时弹压。
吴天德这一路便是被打到了衡州,名义上是驻防,实际上日子过的苦的很。
军饷已经两个月未曾放,五百儿郎军心不稳,衡州知府也看这支兵马不顺眼,几次上本,请求湖广巡抚邵陛下令解散这支浙兵。
可是邵巡抚吸收杭州兵变教训,对这种请求不闻不问,军饷方面也是让衡州自行解决。
这回白斯文上书告急,不提郑国宝,只说探察消息,有大批盗贼意图洗劫本县富户刘氏。
自己县小兵寡,无力抵抗,请求知府兵助剿,衡州知府眼珠一转,便将这烫手山芋扔到了衡山县,这一百人到了衡山县,便不打算让他们走了。
到时候就在衡山就食,也算是缓解衡州府的压力。
郑国宝对这支人马有极大的感情,听完吴天德叙述浙兵困苦情形,心中大为不满。
道:“岂有此理?
朝廷向来厚恤有功之臣,浙兵有汗马战功,理当享受朝廷恩典,哪能如此薄待?
等回头我定要为你们讨一个公道!
白大令,咱县里还有多少细粮?
拿出来,明天给浙兵吃顿好的,好跟着我一起去拿贼。”
白斯文忙道:“我衡山县小民穷,又多豪强,府库空虚的很。
便是本官,也是粗粮细粮混着吃,只是既然国舅话,便是再难,我也要凑出一顿细粮,管浙兵儿郎一顿饱饭。”
郑国宝又拿出钱来,让锦衣卫出去买猪买狗,明日杀猪屠狗为浙兵佐餐。
吴天德心情激荡,道:“国舅爷放心,小的们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军伍,任那些土匪再凶狠,也是不怕。”
郑国宝道:“吴将军,我也跟你交个底。
这批强人是嵩山派的,他们身后站的是东厂和镇嵩军,你若是怕了,便说出来,我也不勉强。”
吴天德瞪了一眼白斯文,白斯文也是第一次听到真相,心中叫苦:早知道是这两尊大神打架,我肯定是不会搀和进来。
吴天德本来有心拒绝,可也知道,这是自己这支部队最后的翻身机会。
若是拒绝了国舅,那么自己这支部队可能就要烂在衡州,最后因为没饷少粮而**云散,也遂了朝廷大佬的心愿。
想到此,他一咬牙道:“国舅爷爷放心,俺老吴已经混到这个地步了,还有啥可怕的?
只要您一句话,要我杀谁就杀谁,要我砍谁便砍谁!
我们这百十兄弟,只认得谁给我们饷,谁管我们饭,其他的也顾不得许多。”
郑国宝点头道:“那便好!
你且下去吧,这差事办好了,我保你个大好前程。
你们的军饷是一个月九分银子,我先给大家四个月军饷。”
在白银和官帽的双重作用下,吴天德和他的部队,自然就投奔到郑国宝一方。
东厂固然不好惹,难道国舅就好对付?
再者,国舅说的明白,来的不是东厂番子,只是嵩山派而已。
也就是说,不让他们去和东厂直接斗争,只是去打一群东厂的附属,到时候装个傻,只说打的江湖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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