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1/4)

陆达慧拐进通往卫生间的过道才停下步,长舒一口气。

刚才许向晚用左手握她时,往她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她本以为她是要干什么坏事,可陈义天突然出手又把那东西往她手心摁了摁。

陆达慧一下子会意过来,便顺着陈义天所说往卫生间来,再顾四下无人,才松开拳头,是一张极小的纸片,只有两个字“左二”。

男左女右,刚陈义天送她到最后时,拍了拍她的左肩。

陆达慧一咬牙,抱着早死早超生的信念,把嘴一捂,装着醉酒想吐的模样冲进男厕。

谢天谢地,里面没有人。

全身紧张的她也没来得及细想这“左二”是指什么,就忙不迭地钻进左边第二个厕格,关上门,把那“左二”冲进马桶。

凭借经验,陆达慧的目光很快落在马桶上方的锡皮水箱上,踩在马桶盖上,踮脚伸手在水箱里够够摸摸,很快就寻到一个油皮纸包。

陆达慧想了想,把油纸包藏进胸衣里,定定神,出了厕所。

回到席间,陆达慧依然保持着醉酒扶头的状态,半真半假地向隔壁座太太抱怨刚刚进错厕所的糗事,她不敢保证自己进出男厕是不是真没人看见。

“喝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头晕沉沉得哩。”

“洋人的酒就是后劲大。

不过你这酒量也太浅了。”

“我以前的酒量可不浅,自己酿的米酒我可以喝上小半斤。

都怪我们家义天,自从跟了他,就不许我喝酒。

赵姐,你看看他——”陆达慧眯缝着眼,微抬抬下巴,示意隔壁太太快看。

陈义天已经换了一拨人喝酒,似乎在讲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他乐得手舞足蹈。

“哼!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陆达慧咬牙切齿地小声抱怨。

隔壁太太呵呵笑,只把这当作人家两口子的恩爱表演。

“这道干贝山药排骨汤不错。

暖暖胃,醒醒酒。”

“嗯,谢谢。”

最后,等省委军委及绥靖一竿子要员离开,陈义天和陆达慧也借口醉酒提前离场。

油纸包裹了好几层,里头是折叠起来的一张地图——一张监狱内部平面图,备注里有岗哨换班时间表。

“劫狱?”陆达慧沾茶水在桌上写字。

这栋房子里,他们不知道哪里被埋了窃听器;家里雇的管家、花农、司机和小大姐们,他们也不清楚谁是金委员派来监视他们的,谁是金委员的对头派来的。

“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

一起洗?”陈义天看了眼桌上的字,闲聊般问了一句。

陆达慧正专心致志地等他也来写,却见他起身找换洗衣服来。

忽反应过来他刚问的话,急得不禁骂起来:“陈义天!

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除了这事还能不能想些别的!”桌上一木质摆件儿随着她这声骂也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谁外面?”陈义天突然挑眉高声问道。

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阿娣在外头:“陈先生,我煮了些醒酒茶。”

陆达慧没让她端进来,自己在门口接了托盘:“谢谢。

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早再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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