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商人。
商人逐利,东西南北,无处不可行走,只要值得起价钱。
本来我们陈家是杂做各种生意的,粮食,丝绸、茶叶、陶器、黄金、玳瑁、琉璃、玛瑙。
自从我接管家中生意以来,大部分力气都花在了珠玉生意上。
故而有人称我为珠玉陈,其实我中意玉石珍珠原因无他,只有暴利。
我家中有高楼一座,拔地百丈,是家族荣耀的象征。
引得外人艳羡。
外人不知道的是,这栋府宅,已经从里到外地腐坏。
到我这一代,除了一个好看的架子和空空荡荡的库房,还能算作财产的,大概只有这栋高楼。
可是一个雷雨夜晚。
电光闪烁之后,它只剩下了一半。
家族荣耀毁灭成为焦土。
我在废墟里坐了一夜,想起一句话,“江出大贝,海出明珠。
玉韫山辉,珠涵水媚。”
上好的玉石都藏在深山,极品的明珠全生在海外。
我要去山海深处寻宝,哪怕跋山涉水,九死一生,但是有利可图。
别人不敢做的生意,我都抢先去做,也就是凭着这一股劲头,静宁郡、宝货门陈形的名头越来越响。
无论天下何人提及,都立刻知道这就是那个要钱不要命的人。
随他们怎么说,每到夜里把那些光亮的珠子,润泽的玉器把在手里,我就像做神仙一样快活。
越来越多的珠子堆积起来,库房充满。
我就可以重建高楼。
但是这些还不够,我要把宝货门发扬成天下最大的珠玉店,光在本国打转远远不够。
所以寒食节一过,我就带着三车粮食,来到了南越国,望断地。
此地有七大珠池:乌泥,永安,望断,平江,白龙,杨梅,青膺。
我选择了离岸最远最荒僻也是开采最少的乌泥池。
这是在无主孤岛之下的海上珠池。
离岸三十里。
海上风大,浪潮起落,仿佛已在**之外。
当地百姓多以下海采珠为业,老话说:“生在海边,吃珠穿珠。”虽然不怎么文雅,可是句大实话。
接待我的是个浑身黝黑,身形瘦弱的老者。
据他自己所说,下海采珠已经三十多年了,以前还出去读过书,但是最后还是觉得自己不是当官的料,索性跑回来重操祖业。
“粗茶淡饭,不知道公子吃不吃得惯。”黑脸的老汉此时竟有点不好意思。
我定神一看,一碗薄粥,几筷小菜,一大盘烧蚌肉,的确单调粗糙。
盖因此地不产谷食,蔬菜极为难得,只有烹制蚌肉来下酒。
入乡随俗,此时不好挑剔。
我挑起一块送进嘴里。
“滋味鲜美,果然还是本地人烹制得当。”我又喝了一口酒,继续夸赞道“这是当地产的酒吧,够劲道。”
方外之地百姓纯朴,果然听了这两句好话就立刻眉开眼笑,又张罗着上前来倒酒。
老人常年在船居舟住,身形灵便,即使微有风浪,手下却极为安稳,酒水一滴不洒。
“公子从招棋国来?
那可真够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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