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流初现(1/4)

走出福利彩票中心时,1998年夏末的江州热浪裹着喧嚣撞进怀里——柏油路被正午的日头晒得泛出油光,热气顺着鞋底往上窜,橡胶鞋底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沾了层没化开的糖稀,抬脚时能听见“吱呀”的粘连声;

永久牌自行车在人行道上穿梭,车铃“叮铃叮铃”乱响,有个骑车的女工车把上挂着铝饭盒,盒盖没扣紧,晃出的米汤在车把上结了圈淡黄的印子;街角卖冰棍的小贩推着绿皮铁皮车,车身上“江州食品厂”的红漆已经剥落,

“冰棍——白糖冰棍五分钱一根——”

的吆喝混着自行车链条的“哗啦”声、国营商店门口的广播声飘过来,连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烫意,鼻腔里像塞了团热棉花。

林凡抱着依旧熟睡的笑笑,站在人潮里,恍惚得像踩在晒化的柏油路上——脚不沾地,心也飘着。

口袋里的两沓现金硌着腰侧,是刚从彩票中心兑奖处拿的十元纸币,崭新得能看见纸纤维,边缘刮着皮肤时带着油墨的凉,却烫得他腰眼发紧;

而那张活期存折轻飘飘的,塑料封皮上印着“中国农业银行”的绿色字样,里面“肆万柒仟贰佰元整”的黑体字,

在1998年的江州抵得上普通工人四年的工资(当时国营机床厂月薪才九百多),此刻却重逾千钧,仿佛要把他洗得发白的卡其布裤兜坠出个洞。

这两样东西像两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发慌——昨天他还在菜市场为几分钱跟卖菜的讨价还价,盘算着五根冰棍能赚两毛五,够给笑笑买半包最便宜的奶粉;

今天就握着能在县城买套小瓦房(当时县城房价才三百,作者兴奋地写着“未来人们能在网上聊天、购物,甚至赚钱”,字里行间透着对新技术的陌生与期待。

林凡摩挲着纸页,指腹划过“网上购物”四个字,想起前世的淘宝、拼多多,想起手机支付的便捷,心里有了些模糊的方向

——未来的钱,一定和“方便”“好看”“新鲜”有关,现在虽然互联网还没普及,但人们对“新东西”的渴望已经在萌芽了。

又翻了本1998年第8期的《致富经》,封面印着“年入十万不是梦”的红色大字,格外扎眼;里面的广告吹得天花乱坠:

“养蜈蚣不愁卖,回收价保底五十元/斤,技术包教包会”

“种天麻,亩产收益过万,签订回收合同”。

林凡笑着摇摇头——前世他见过有人信了养蜈蚣的骗局,最后蜈蚣没养成,还赔了几千块,这些一眼就能看穿的骗局,他可不会碰。

但他也捕捉到些信号:这个年代,下岗潮刚过,很多人没工作,对“赚钱”的渴望有多迫切,对“新奇”的需求就有多强烈,只要找对路子,不怕没生意。

最在意的还是少儿区。

书架上的书少得可怜,加起来不到十本,还都摆在最底层。

《看图识字》的纸张粗糙得像砂纸,边缘卷着,还有几页缺了角,“日”字的横画都印歪了;几本童话书《白雪公主》《小红帽》翻得掉了页,用粗线缝着,画风老旧,公主的裙子还是灰扑扑的,连颜色都没印匀;

唯一本《育儿知识大全》是1985年版的,里面的喂养建议还停留在

“米糊加白糖,省钱又长肉”

“孩子发烧用酒精擦身子”,跟他前世知道的

“辅食加高铁米粉”

“发烧物理降温用温水”差太远。

“这么大的空白……”

林凡小声嘀咕,指尖摸着粗糙的书页,心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围绕“孩子”做文章,不只是卖冰棍,还能做更高品质的东西:

更安全的辅食(比如无添加的米粉)、更软的童装(现在的童装多是粗棉布,磨孩子皮肤)、更精美的绘本(现在的书太粗糙,家长肯定愿意给孩子买好的)。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他想给笑笑的——前世他没能力给苏晚晴和笑笑好生活,这一世,他要让笑笑用上最好的,也让其他像笑笑一样的孩子能用上好东西,毕竟谁不疼自己的孩子呢?

在书店待了两个多小时,笑笑终于揉着眼睛醒了,小嗓子糯糯的:

“爸爸,这是哪儿呀?

好多书……”

她抓着林凡的手指,指尖轻轻捏着,眼神里满是好奇,还伸手去够旁边书架上的《看图识字》,小手指指着封面上的“猫”字,歪着头问:

“爸爸,这个是什么呀?”

“这是书店,以后爸爸常带你来看书,给你买新绘本,好不好?”

林凡给她喂了点水,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个毛桃——早上在菜市场花一毛钱买的,还新鲜,表皮带着细细的绒毛,顶端的红晕像小姑娘的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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