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子!
不好了!
出大事了!
"
电话那头,王猛的声音像被滚油泼过,又急又抖,还夹杂着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显然是拼了命跑过来的。
即使隔着漫长的电话线,林凡眼前也瞬间浮现出王猛此刻狼狈的模样:
他一定是从废品收购站门口那辆军绿色的旧三轮车旁跌撞冲出来的——
那辆三轮是林凡三个月前从城东老赵那里用指出,在某些特定类型的财产和暴力威胁类犯罪中,出狱后三年内的再犯率可能高达40%以上,尤其是在出狱后的头三个月内,
因报复、重操旧业或急于获取经济来源而引发的案件尤为集中。
林凡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他们一出来就四处打听你!
今天下午直接摸到店里来了!
"
王猛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中带着惊惶,仿佛那两人就躲在门外偷听,
"万幸我当时正在门口捣鼓那辆军绿色的旧三轮——就是你之前收来,说链条锈死了让我看看能不能修好,以后用来拉点小件废品也方便。
我正拿着那把生锈的扳手,费劲地拧着连接踏板的螺丝呢,一抬头,就看见他们俩大摇大摆地晃荡过来,就从街角那个歪脖子槐树底下拐过来的!
黑皮套了件紧巴巴的黑色弹力背心,一身横肉勒得鼓鼓囊囊,那脖子上的青龙纹身好像更狰狞了,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刀螂还是那副德行,套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破夹克,眼神阴恻恻的,像刚从洞里钻出来的毒蛇一样,直勾勾就往店里扫视,一看就来者不善!
我吓得手里的扳手'哐当'一下就掉地上了,砸在一块废铁片上,火星都溅起来了。
我也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冲到店门口,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那个绿色的、有些地方已经掉漆生锈的卷帘门'哗啦'一声猛地拉下来锁死!
好歹没让他们闯进去!
"
说到这里,王猛顿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语气里的后怕和委屈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的哭腔:
"他们在门口跳着脚骂了足足有半个钟头!
骂得可难听了,说'林凡你个缩头乌龟,躲到燕京就以为能高枕无忧了?
',
还嚷嚷着什么'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咱们这账有的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什么时候欠他们钱了!)!
最后……最后他们泄愤似的,抬脚就把咱们门口摆的那两盆月季给踹碎了——
就是你上个月特意从外面那个张大姐家那个开满花的小院里搬回来,说看着喜庆、能给店里添点生气的粉色月季。
那陶土花盆哪经得起黑皮那么狠踹,'哐啷'一下就裂成了好几瓣,黑褐色的泥土溅得到处都是,刚开没几天的、粉嫩嫩的花苞和叶子,被他们用脚上的破皮鞋碾过来碾过去,
全都烂了,花瓣都嵌进泥里了,混着碎陶片……那场面,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
这种通过破坏财物进行暴力威胁的行为,在当地废旧物资回收行业这个竞争激烈、有时游走于灰色地带、讲究"势力范围"的领域并不罕见。
根据该县城城关派出所去年发布的一份内部治安情况通报,类似通过打砸店铺物品、破坏经营设施等方式进行恐吓、
施加压力的案件,每月都有数起记录在案,多与行业竞争、债务纠纷或旧怨有关。
通报中特别提及,去年全县范围内就至少发生过三起较为典型的废品收购站经营者因拒绝不合理低价转让货物(如含有铜、铝的废电机)或旧怨而遭到威胁、恐吓乃至财产破坏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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