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柱连忙捧出一个乌木托盘,上面整齐摆放着两个锦囊。
胤礽拿起左边绣着竹纹的,从里面取出一管狼毫。
笔杆选用上等青玉雕琢而成,通体如碧潭凝翠,唯在尾端天然生就一抹流云状白纹。
那纹路自笔尾蜿蜒而上。
月光般的白纹与青玉相映,恍若清辉洒落千仞绝壁,既见文人风骨,又含天地灵韵。
笔锋选用的是真正的草原狼尾尖毫,柔韧异常。
“这管‘青崖望月’,最合老三的性子。”
胤礽指尖轻抚玉笔上那抹天然白纹,温声道:“望他如这青崖望月一般,既能在风雪中独守清傲,亦懂得适时回首望月——做个既能孤灯苦读、又懂人情冷暖的真学士。”
说罢,将笔轻轻放回锦囊,那动作像是把一腔期许也仔细收好。
右边锦囊上绣着松针纹样,里面同样是一管狼毫,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笔杆选用百年紫檀木心雕琢而成,木纹间隐约流淌着金丝般的天然纹理。
表面以珍珠粉反复打磨七遍,触手温润如玉,却在转折处暗藏棱角,恰似君子外圆内方之态。
握笔处精心缠绕着鞣制的小牛皮,皮面上烙着细密的松针纹,既防滑又透着几分风雅。
笔锋较之前者更为硬挺,适合胤禛那一手力透纸背的楷书。
“老四向来沉稳务实,这管‘松烟凝墨’最衬他。
紫檀为骨,狼毫为魂,愿他持此笔书写山河,字字如松般挺拔,笔笔似墨般深沉。”
胤礽指尖轻抚笔杆纹理,眼中泛起期许之色,“来日朝堂之上,盼他能如这紫檀经霜愈坚,似松烟历久弥香。”
其余阿哥的礼物也都各具特色。
给五阿哥的是一套蒙古象棋,棋子用黑曜石和白玉雕成,棋盘则是整块胡桃木镂刻而成;
七阿哥好音律,得了一把马头琴,琴首镶嵌着绿松石;
人雅士的飘逸风骨。
发间那支白玉簪尾端雕着朵半开的莲花,花心嵌着颗东海明珠,随着他微微颔首的动作泛着莹润的光。
晨风拂过,广袖轻扬,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内衫袖口绣着的几枝墨竹,正是应了那句“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把给乌库玛嬷,皇玛嬷的礼盒带上。”他低声吩咐,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两个精致的锦盒,“再备些科尔沁的奶茶和奶酪,老人家爱这个味道。”
*
晨雾未散的宫道上,胤礽步履轻缓。
这个时辰,各宫主子大多还未起身,唯有扫洒的宫人跪在道旁行礼。
穿过长长的夹道,慈宁宫的琉璃瓦已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
守门的太监远远望见太子仪仗,立即端正身形,脸上绽出欣喜的笑容。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标准的打千礼,随即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殿内通传,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欢喜:“启禀老祖宗,太子殿下来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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