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学费时,母亲总要叹气,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但她还是想读书。
初中时,她的成绩不错,老师说她有希望考县重点高中。
但初三那年,父亲在工地摔伤了腰,需要钱治病。
家里拿不出钱,母亲红着眼睛对她说:“艳红,妈知道对不住你,但家里实在供不起了。
你哥还没成家,你爸看病要钱……你,就别读了吧。”
她没哭,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去学校办了退学手续,把课本收拾好,背回家,塞在床底下。
然后,她跟着邻居家的姐姐,去县城的餐馆打工,一个月八百块。
那一年,她十五岁。
记忆里,那个冬天特别冷。
餐馆没有暖气,她穿着单薄的工作服,在冰冷的后厨洗菜、切菜、刷盘子。
手冻得通红,长了冻疮,又痒又痛。
晚上回到租的小隔间,盖着薄薄的被子,冷得发抖,睡不着,就想起学校温暖的教室,想起老师讲课时温和的声音,想起同学们讨论习题时的专注神情。
但她不能想。
想也没用。
后来,父亲腰伤好了一些,但干不了重活了,只能在家附近打点零工。
母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差,高血压,心脏病,常年吃药。
哥哥依然不争气,工作换了一个又一个,钱没挣到,脾气倒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和父母吵架。
家里的经济压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她身上。
在餐馆做了两年,她去服装厂,工资高一点,一个月一千二。
但更累,工作时间更长,经常加班到深夜。
她省吃俭用,每个月留一点点生活费,剩下的全部寄回家。
母亲在电话里说:“艳红,你爸的药快吃完了”“你哥相对象,人家要彩礼”“家里房子漏雨,要修一下”……
她成了全家的指望。
虽然她一个月只挣一千多,虽然她自己也活得艰难,但在家人眼里,她在大城市打工,能挣钱,就应该承担。
来南城,是她自己的决定。
听说南方机会多,工资高。
她攒了半年路费,跟老乡一起坐了两天两夜的硬座火车,来到了这座繁华而陌生的城市。
但来了才发现,机会是多,但竞争更激烈。
她初中没毕业,没学历,没技能,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
快餐店服务员,服装店店员,超市收银员……她什么都做过,但工资都不高,还经常被克扣,被刁难。
直到进了丽梅集团。
虽然是行政助理,虽然是底层岗位,虽然工资也只有三千五,但至少是正规公司,有五险一金,有稳定的工作时间,有……一点渺茫的希望。
但家里的索取,从未停止。
反而因为她进了“大公司”,变得更理所当然,更频繁,更沉重。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