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1/2)

正值年下,宫里宫外都忙着过年,偏生宝亲王不安分,前些日子同十三皇子在皇家围场行猎行出了瘾头,便进宫跟皇上请了准许,带着数十亲卫往那冰天雪地的翮嶙狩猎去了。

那翮嶙地处大炎东北边,在过去数百里便是北蓁国的地界,那儿是成片成片的森林山岭,常年冰雪覆盖,冷气钻骨而入,故人烟稀少,常人居住不得。

正因如此,性寒好冷的生灵聚群而居,白熊雪狐比别地都要多些,是个冬猎的好去处。

但那里地形险恶,常有人迷路于其中,这漫漫大雪银白一片,一旦迷了路便无多少生机,加上大型野兽出没,很是危险。

皇帝却只道了:多带些侍卫,除夕之夜别误了家宴。

又特别下了旨,人骨气的人,暗处细致的观察,面上却依旧是带着邪肆的笑意,一个挺身翻马下来,身后的亲卫见此,皆都下马,动作一致的落地。

“本王到此,不过是想瞧瞧宋城的风土人情,杨郡守何必如此客气。”说罢,望了望周边的官吏,人人官服加身,低眉垂首于杨然身后,不敢有半点失礼僭越。

杨然拱手:“王爷千金之躯,即便只是顺道瞧瞧,对宋城百姓而言,都是莫上光荣。”“呵,杨郡守真是好操守,即便是迎接本王,也不忘心系百姓。”洵晏手执马鞭,随手晃着圈儿,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见他一身官服鲜红簇新,乌纱帽正正的戴与顶上,又道:“杨郡守如此爱民如子,真是宋城百姓的福气。”

杨然屈膝跪地,手心置于地上,垂首惶恐道:“王爷过奖,臣愧不敢当。”洵晏瞄了他一眼,随手将马鞭丢到身后,小德子忙上前接住拿在手里。

宋城城门大开,门洞两侧有两排身着盔甲的士兵持长枪站立,城墙还是前几年新加固的,看起来分外新一点,灰砖之中只有边角少数的青苔,走过城门就是熙攘往来的闹街,洵晏兴致勃然的瞧着,杨然低首跟在身后,对她介绍着此地的风土人情。

宋城乃是富庶之地,街道用长条青石地砖铺就,平坦整洁,可供四辆马车并驾而过,两旁店铺林立,买家卖家喧声要价,颇为热闹,过路百姓每行数里便有身着绫罗绸缎之人,也不乏大麻粗布的乡野小民。

百姓们多是认得郡守大人的,又见郡守恭恭敬敬的站在一名白色泼墨长袍的年轻人身后,料想这人必定是大有来头,也不多言见礼,低了头匆匆而过。

洵晏甚是奇怪,寻常到了一处州府郡治所在,百姓虽不致热情相迎,也绝非如今所见的漠然不见,倒像是有什么忌讳之物,不敢多加停留。

杨然恍若不知,只一味拿了城中景物历史民俗讲与她听,洵晏见此,也装作不觉。

一路说着便到了城中最大的酒楼琼锦楼。

高楼耸立气派,正门大开,小二和掌柜候在门口多时,见他们一行人来了,忙上前道:“小人久候于此,大人可来了。

中堂已按大人的吩咐备下。”掌柜见多了往来客商,也不乏达官贵人,自是细致周全。

整座酒楼中不见其他食客,竟是被包了下来。

楼中布局雅致,四角摆有松竹盆栽,堂中座位用屏风巧妙隔开,屏风上多有诗画题词,更添典雅。

洵晏转头对杨然笑道:“此处甚合本王心意。

杨郡守真是费心了。”

“这酒楼能入王爷的眼是它的福分。”杨然见此,仿佛松了口气,侧伸出右手请道:“王爷上座。”

席中歌舞助兴自是不能少,那歌姬真真是不辜负在外的美名,一个个生得灵透好看,身材玲珑有致,歌声更是如仙乐绕梁三日,使人叫绝。

歌舞排得独出心裁,别有滋味,洵晏看得津津有味,不时鼓掌称好,又频频叫人打赏。

杨然在一旁相陪,不断向她敬酒,唇角却在暗处含着不屑嘲讽的笑意。

直至半夜,洵晏终于醉了,她伸出右手食指,指着那些歌姬中最是漂亮的一个,口中嚷着:“你,今晚,陪本王。”杨然听了,忙朝那个歌姬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前扶着洵晏,怎料那歌姬一下子吓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奴婢是艺妓,卖艺不卖身,求王爷和大人高抬贵手。”

洵晏不悦的簇起眉头,转头看向杨然,冷道:“杨郡守这是什么意思?”杨然不知怎么出了这么一出,狠狠的瞪那可怜的歌姬道:“王爷看上你是你前世修来的好运。

还不赶紧来扶着王爷,仔细你的小命!”那歌姬无法,表情凄苦的缓缓起身,上前扶着洵晏。

洵晏满意一笑道:“本王,乏了。

你,退下。”

杨然见她说话都不利索了,料她也生不出什么事,便带了一干人等退了下去。

等人不见了,那原本凄苦娇羞的歌姬退后一步,拜道:“见过王爷。”洵晏抬了抬手,面上颇有疲色:“起吧。

跟这杨然周旋,真是件体力活。”此人心思细密,处处留意洵晏的一举一动,一有异动必会叫他察觉,这一整晚的装声作色,真是累坏了洵晏。

歌姬粲然一笑:“王爷天纵聪颖,怎会就让区区一个郡守瞧出了破绽,您就是太小心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何况,四哥的人,都不是好相与的。”洵晏说罢起身,朝楼上走去。

歌姬心知肚明的在一旁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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