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葬剑渊。
风是黑色的。
不是比喻——从深渊入口涌出来的风,确实带着一种墨汁般的浓黑。
风里裹着千万道残破的剑意,像无数根生锈的针,扎在每一个靠近的人身上。
每一道剑意都带着死者的不甘、愤怒、绝望——千年前那场大战中陨落的剑修们,魂魄早已散去,但他们的剑意还留在这里,在深渊中嘶吼了整整一千年。
深渊入口是一道天然的裂缝,宽约十丈,深不见底。
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插满了断剑——有的只露出剑柄,有的斜插在石缝里,有的已经锈成了铁渣,但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剑光。
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那是千年来死在这里的人的血渍渗透进石头后长出来的"血苔"。
血河站在裂缝正前方,血袍在黑风中猎猎作响。
元婴后期的威压像一座活火山,把周围的剑意全部压得低了一头。
他身后跟着血影魔将和八个金丹期的血魂殿弟子,每个人身上都裹着一层血色护罩,挡住了大部分剑意的穿刺。
"千年的剑意,不过如此。
"血河冷笑一声,血红色的瞳孔扫了一眼两侧的岩壁,"一群死了千年的废物,也配在本座面前叫嚣?
"
他抬起右手,血色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血手,直接朝着裂缝两侧的岩壁抓了过去。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十几把断剑被硬生生从岩壁上拔了出来,剑身上的剑意在血手下瞬间湮灭。
"血河殿主好手段。
"枯骨老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坐在万毒鼎上,三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血河,语气里听不出是恭维还是嘲讽。
万毒鼎在他脚下缓缓旋转,鼎口喷出的毒雾在黑风中形成了一层紫黑色的屏障,把剑意挡在外面。
阴九幽站在右侧,浑身裹在黑雾里,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他的金丹中期修为在血河面前简直像萤火之于皓月,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因为他知道,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和血河比谁更强,而是取那件东西。
"时间到了。
"阴九幽嘶哑着声音说道,"入口每甲子只开一个时辰。
现在子时三刻,还有两刻钟。
"
血河不再废话,一步跨向裂缝。
元婴期的灵力在他脚下凝成一层血色莲台,托着他缓缓飘向深渊底部。
血影魔将带着八个弟子紧随其后。
枯骨老人操控万毒鼎,鼎口朝下,像一艘小船一样飘进了裂缝。
阴九幽化作一团黑烟,悄无声息地跟在最后。
深渊内部的景象,比入口处更加骇人。
往下坠了大约百丈后,视线豁然开朗——深渊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数里宽。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断剑,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每一把断剑周围都萦绕着残破的剑意,千万道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剑意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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