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又当如何自处?”
青杏愣了半晌,方道:“怎会如此?
小姐是‘神仙’,天道垂护,往后莫要再说这般晦气话了。”
玉朝见她这般模样,气极反笑道:“你就不曾细想,那时已起火,我为何不守着炉鼎,偏要去西配房?”
“小姐行事自有小姐的道理。”
玉朝听了愈觉好笑,便支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道:“西配房究竟有何物,教我非去不可?
炼丹所需的药石皆已料理妥当,余下炭火之类皆收在东配房。
我去西配房能做什么?”
青杏一时未转过弯,顺口便问:“那小姐去西配房做什么呢?”
玉朝闻言,笑意愈深:“自然是我知炉鼎会炸裂呀。
我当时从南窗爬出来,玉慎和玉同在东面,要避人耳目便只能往西配房去。”
青杏怔立当场,半晌无言。
玉朝却已执箸用饭,想来是饥馁过甚,清蔬入口竟觉清鲜适口。
吃了数口,瞥见青杏兀自呆立,便递过一副碗筷与她,问道:“痴立在此作甚?
莫非不饿?”
青杏这才回神,连忙盛了饭,执箸坐下,神不守舍地低头扒着碗中米饭。
许是自诩修行之人的缘故,主家规矩不多,对仆从向来宽厚,俗世那套尊卑全凭个人喜好。
最早玉朝和青杏本不同桌而食,想是那时青杏年纪小,正在长身,饿得快。
一日待膳,腹中雷鸣,偏教玉朝听了去。
彼时青杏已知玉朝待下宽和,仍吓得伏地叩首,连连请罪。
她临来时便听她阿娘叮嘱,富贵人家最重脸面,寻常小过主子或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伤了体面,便断无轻饶之理。
何况她是贴身侍婢,一言一行都关着玉朝的体面,此刻若有旁人在,定要非议玉朝御下不严,连个丫鬟都教管不好。
她存了被罚的心,不料玉朝反倒问她饿是不饿。
她望着满桌佳肴,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便与今日一般,年幼的玉朝取过碗筷递与她。
自那之后,她便与玉朝同席用饭。
此事虽隔了数年,青杏却记得分明。
她放下碗盏,抬眸望向玉朝道:“小姐无须自贬太过。
奴婢与小姐一同长大,小姐心性如何,奴婢心里清楚。”
玉朝听着倒觉稀奇,不由驳道:“你晓得什么?
你若真个清楚,便不会见我对玉慎、玉同尸身时,当我是伤怀。
我非但不难过,反倒惊叹不已——”
她伸出手,展在青杏眼前:指若春葱,骨肉匀停,腕骨嶙峋微凸,手背上青络缕缕入线,一望便知是个富贵娇小姐。
“似这般一只手,连稍重的刀刃都握不稳,怎的杀人时竟如此爽利?
便是事后,也未见半分战栗。”
青杏听得愕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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