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润现在每天下学都会到糖水炸货铺的后院看账本,知己阁的账本也会让人送过来,他一块看,毕竟,那边是女子生意,住的也都是女子,他过去,总是有些不便。
算完最后一笔,陈天润看着账本上的总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把数字重新核对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算错。
这糖水铺每日的净收益竟然有上百两,知己阁更不用说。
这一个月下来,得挣多少钱啊!
陈天润坐在那发呆。
他想起了学堂里的夫子。
夫子是个秀才,一个月束脩也就几两银子。
他以后就算考上了举人,当个七品县令,一年的俸禄也就几十两,加上些杂七杂轩,家里是开绸缎庄的,平时在书院里就喜欢摆阔气。
李文轩看到陈天润腰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托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润兄?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李文轩指着陈天润,满脸惊讶。
其他几个同窗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陈天润。
“哎呀,这不是咱们书院里读书最用功的陈天润吗?
怎么在这干起跑堂的活了?”
“天润兄,你家里这是揭不开锅了吗?
竟然让你一个读书人来伺候人?”
几个同窗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和轻视。
在他们看来,读书人就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十指不沾阳春水。
来这种油烟味重的地方跑堂,简直是有辱斯文。
李文轩更是摇着折扇,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天润兄啊,你若是家里实在困难,连束脩都交不起,大可以跟兄弟们说嘛。
咱们同窗一场,凑点银子借给你也是可以的。
你何必来干这等下贱活计,把咱们书院的脸都丢尽了?”
面对同窗们的嘲笑,陈天润却一点也没觉得尴尬。
他端着托盘,稳稳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陈天润心里想得很明白:大嫂那么有本事,一个月能挣那么多银子,人家都没嫌弃这活低贱,我一个靠大嫂养活的穷书生,有什么资格嫌弃?
我凭自己的力气干活,不偷不抢,干干净净,有什么好丢人的!
“李兄,各位同窗,你们误会了。”陈天润大大方方地迎上他们的目光,声音清朗,“这铺子,是我家大嫂开的。
今日书院休沐,我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便来铺子里帮帮忙。”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我大嫂供我读书不易,我在这里跑堂,也是想靠自己的双手挣点束脩和买笔墨纸砚的钱。
靠力气吃饭,我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反倒是各位,若是光知道花家里的钱,却不知道挣钱的辛苦,那才是真让人笑话。”
李文轩等人被陈天润说的一愣一愣的,他们本以为陈天润被撞破了这种事,肯定会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知道人家不仅不觉得丢人,还反过来把他们给教训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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